第 1 章
七夕夜,我撞破好兄弟和妻子的荒唐事,氣到當場從二樓摔下,右手神經(jīng)永久性斷裂。
妻子沈輕寒跪在病床前懺悔。
說好兄弟蘇承星故意下藥,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她才認錯人。
一向溫和的青梅楚慕辭也反手甩了蘇承星一耳光:
"像你這種男人,也配模仿他的樣子?"
我爸媽更是紅著眼聯(lián)系律師,發(fā)誓要讓他傾家蕩產(chǎn)。
手部致殘之后,他們對我更加無微不至。
甚至連我嘆一口氣他們都要關(guān)心半天。
他們把我圍在中間,像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。
我信了,我選擇原諒,繼續(xù)和妻子好好過日子。
直到復診那天,我在心血管科走廊盡頭看見他們四個。
妻子的手溫柔地替蘇承星掖好病號服的外套。
"幸好你的心臟恢復得很順利。"
青梅笑著調(diào)侃:
"做手術(shù)這么辛苦,你可要對他多上點心。"
我爸媽在一旁笑開了花。
我站在十米之外,想到那只再也無法畫圖的右手。
瞬間淚流滿面,手腳發(fā)麻。
廢掉我右手的兇手沒有被告,只是被我的家人秘密保護了起來。
而我才是多余的那個,也是該離開的那一個。
......
"阿宴,今晚想吃什么?我下班順路買。"
妻子沈輕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溫柔得像往常每一個傍晚。
我站在心血管科走廊拐角,背抵著冰涼的墻壁,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十分鐘前看見的畫面還在眼前翻涌。
她的手替蘇承星掖著外套,青梅楚慕辭笑著拍她肩膀,我爸**臉上是我殘疾后再沒見過的笑容。
"隨便。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靜得不像話。
"那我買你愛吃的酸菜魚?上次那家你說湯底太辣,我換一家試試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,我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走廊盡頭傳來護士喊號的聲音。
有手部骨折的病人吊著石膏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,他妻子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手臂。
我想起三個月前,沈輕寒也是這樣護著我的。
那時候我剛做完右手神經(jīng)縫合手術(shù),痛得整夜睡不著。
她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我熱敷鎮(zhèn)痛,困得眼睛都睜不開,還要笑著哄我吃完止痛藥再去上班。
同一個人。
同一雙手。
現(xiàn)在放在了別的男人的病號服上。
我站起來,走出醫(yī)院,陽光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出租車上我撥了一個電話。
"顧景澤,你在律所嗎?"
"在啊,怎么了?"
顧景澤是我大學同學,畢業(yè)后去了北京做律師,跟我這邊的圈子沒有任何交集。
"我想咨詢點事。"
"你說。"
"如果一方婚內(nèi)**,且間接導致了另一方終身殘疾,離婚時財產(chǎn)怎么分?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陸沉宴,你認真的?"
"先幫我查,別聲張。"
"好。"
回到家,我把臉上的表情整理好。
沈輕寒比我晚到半小時,進門時拎著兩袋外賣,額頭上有薄汗。
"路上堵了一會兒,餓了吧?"
她把拖鞋放到我腳邊,彎腰替我換上。
我看著她的發(fā)頂,忽然想問:你剛才是先去醫(yī)院看完他,再來給我買飯的嗎?
但我沒有開口。
吃飯時她一直在給我夾菜,筷子精準地避開辣椒和花椒粒。
"今天復診怎么樣?醫(yī)生說手部神經(jīng)恢復得好不好?"
"挺好的。"
"那就好。"她笑了一下,眼底有明顯的松弛,"等你養(yǎng)好了,咱們再去國外找更好的專家。"
再找專家。
我左手笨拙地握著勺子,舌頭抵住上顎,把涌上來的酸意壓下去。
那只徹底廢掉的右手,在她嘴里輕飄飄就翻了頁。
可我每天夜里還會夢見,夢見那晚我推開門,看見蘇承星穿著和我一樣的絲綢睡衣坐在我的床上。
夢見我摔下樓梯時,手腕處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。
"阿宴?"沈輕寒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,"又在想手的事?"
我抬頭看她。
她的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,放下碗筷把我摟進懷里。
下巴抵在我頭頂,聲音悶悶的:
"對不起,是我沒保護好你。"
"以后不會了,我發(fā)誓。"
她的懷抱還是溫暖的,和從前每一次一樣。
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,一下一下,篤定而有力。
我閉上眼,把臉埋進她頸側(cè)。
眼淚順著鼻梁滑下去,洇進她的衣料里。
她以為我在難過。
我確實在難過。
只是難過的原因,她永遠不會知道。
我想起我們結(jié)婚第一年,她升職加薪,興沖沖回來說要帶我去馬爾代夫。
我說太貴了,她按住我的嘴:
"花在你身上的錢,不叫貴。"
后來下暴雨航班取消,我們困在機場,她脫了外套鋪在候機廳的椅子上讓我枕著,自己靠著扶手坐了一夜。
那時候我覺得,這輩子娶對了人。
可現(xiàn)在她抱著我說發(fā)誓的時候,我腦子里全是她的手替蘇承星掖著病號服的畫面。
那只手那么輕,那么小心。
像怕碰碎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和當初握著我受傷的右手時,一模一樣。
"別哭了。"她用指腹擦去我臉上的淚,"心疼。"
我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當晚我失眠到凌晨三點,等她呼吸均勻后翻了個身。
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,切在她的側(cè)臉上。
五官輪廓柔和,睡著的時候看起來無害又溫柔。
我拿起手機,給顧景澤發(fā)了條消息。
幫我查一下,陸沉宴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明細。另外,我需要一個離開后不會被找到的地方。
發(fā)完之后我把消息**,手機塞回枕頭下面。
沈輕寒翻了個身,手臂下意識搭上我的腰。
夢里她還在喊:"阿宴。"
我沒有推開。
也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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