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我捏著那支萬寶龍簽字筆,手指輕輕摩挲著金屬筆桿。
陸時硯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,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看不懂?”
他傾過身,指著第一頁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證條款。
“你看這里,寫得很清楚。我是為了保護你的利益?!?br>
我抬眼看他。
“是嗎?那為什么這份協(xié)議是裝訂好的,不能拆開看呢?”
我捏住文件左上角的訂書釘,作勢要用力扯開。
陸時硯眼皮一跳,猛地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別拆!這是律師弄好的標準格式,拆了就作廢了?!?br>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笑了笑,把手抽了回來。
“我有點累了。明天再簽吧?!?br>
我站起身,準備回臥室。
“硯疏!”
陸時硯的聲音猛地拔高,帶著幾分急躁和陰沉。
他大步繞過茶幾,攔在我面前。
“只簽個字而已,花不了你一分鐘。你今天一直在跟我鬧別扭,難道連我對你的心意都要懷疑嗎?”
他又開始PUA了。
開始用那種受傷的、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我為了公司沒日沒夜地加班,為了我們的婚禮操碎了心。今天出車禍,我第一反應也是護著你。你現(xiàn)在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“你護著我?”
我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,覺得荒謬極了。
“你指的是,在撞車前一秒,你雙手離開方向盤,死死護住你自己的臉嗎?”
陸時硯表情一僵。
“那是人的本能!硯疏,你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就全盤否定我!”
他抓起桌上的協(xié)議,硬塞進我手里。
“今天這字,你必須簽。就當是給我一個安心。”
不簽就撕破臉。
他已經等不及了。
兩千萬的意外險,加上我手里剩下的全部身家。
只要我今晚簽了字,明天我就不可能活著離開這座山。
我看著手里的協(xié)議,忽然松了口。
“好,我簽。”
陸時硯眼底閃過一絲狂喜,急忙把筆拔開蓋子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,在最后一頁的簽名欄上,龍飛鳳舞地簽下了“硯疏”兩個字。
陸時硯迫不及待地把協(xié)議抽回去,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簽名。
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整個人都放松下來。
“這就對了。疏疏,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?!?br>
他虛偽地抱了我一下,把協(xié)議收進公文包里。
“時間不早了,你先去睡。溫杳在樓下開了一間房,我去看看她頭上的傷有沒有大礙。”
他急不可耐地要去找他的**分享勝利的果實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我當然簽了字。
但我用的是一種特制的褪色墨水筆。
最多兩個小時,那張紙上的簽名就會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而那支筆,是我從他自己公文包里順出來的。
他平時用來簽那些見不得光的陰陽合同。
等他走后,我關上門,用椅子頂住了門把手。
彈幕又飄了出來。
他下樓了。
他把協(xié)議交給了溫杳保管。
他們決定今晚就動手。以免夜長夢多。
凌晨兩點,他會拿備用鑰匙開你的門。
他買通了民宿老板,關掉了走廊的監(jiān)控。
他要在你睡著的時候,用注射器把高濃度鉀離子打進你的靜脈,偽造成心臟驟停。
我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字,心跳卻出奇地平穩(wěn)。
我知道,最關鍵的時刻要來了。
退路已經被封死,懸崖就在腳下。
我沒有去睡覺。
我打開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張叔。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,是我父親的老部下,也是這幾年唯一一個沒有被陸時硯架空的安保隊長。
“大小姐?您不是在山里拍婚紗照嗎?”
“帶**最信任的人,來崖頂民宿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“陸時硯要殺我?!?br>
掛斷電話后,我開始在房間里布置。
我把枕頭塞進被子里,偽裝成有人熟睡的樣子。
然后,我拿著手機,躲進了浴室門后的衣柜里。
衣柜的百葉門縫隙,剛好能清楚地看到床的位置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風吹打著窗欞。
凌晨兩點零五分。
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。
接著,是鑰匙**鎖孔的輕微金屬摩擦聲。
“咔噠?!?br>
門鎖開了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,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。
陸時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,戴著醫(yī)用手套,像個幽靈一樣潛入了房間。
他的手里,握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。
針尖在微弱的月光下閃著寒芒。
他放輕腳步,一點點靠近大床。
然后,他猛地掀開被子,舉起注射器就要往下扎。
卻扎在了柔軟的枕頭上。
就在這時,白熾燈瞬間亮起,刺得他睜不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