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林知夏只是崴傷了腳。
顧硯川趕到醫(yī)院時,她已經拍完片子。
醫(yī)生說沒有骨折,休息幾天就好。
她紅著眼拉住他。
“你還是為了我,耽誤和沈寧辦離婚了嗎?”
顧硯川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將那本離婚證放到她面前。
林知夏怔住,眼里很快浮起一絲掩不住的期待。
“所以現在,你真的自由了?!?br>
“硯川,這七天里,你有沒有一刻真的把我當成妻子?”
顧硯川沒有回答。
他忽然想起,三十天里,我沒有哭過,也沒有回頭過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第一次意識到。
我或許真的不要他了。
他把林知夏交給護士,獨自回了婚房。
屋里安靜得可怕。
衣帽間屬于我的位置已經全部空了。
梳妝臺上沒有護膚品。
廚房里,我常用的杯子和餐具也不見了。
就連玄關那雙穿了七年的拖鞋,都被我一起帶走。
婚紗照重新掛在床頭。
照片里的兩個人卻像一對陌生人。
他拿起手機,第一次從頭翻看朋友群里的視頻。
第一年,我搶回睡衣后,躲進浴室哭了很久。
他和朋友們在門外慶祝自己贏了賭局。
第二年,我被趕去客房。
凌晨兩點,我曾給他發(fā)過一句:
我真的很難受,能不能結束游戲?
他看見了。
卻故意不回。
因為朋友押了我撐不過一晚,他想等我親自敲門認輸。
第三年家宴,我離開顧家后,一個人在雨里走了半個小時。
他追出來時,我渾身濕透。
可他抱住我的第一句話不是對不起。
而是笑著宣布:
“今年又是我贏?!?br>
顧硯川盯著屏幕,手指一點點發(fā)抖。
他過去總覺得我的眼淚能證明愛。
卻從沒想過,每一次證明,都在消耗那份愛。
朋友還在群里問他:
嫂子這次多久回來?
顧硯川忽然將手機砸在墻上。
“誰讓你們拿她**的?”
有人愣了幾秒,才回復:
不是你先提的嗎?
第一年就是你說,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在乎你。
每次也是你讓我們錄像,說以后拿出來逗她。
顧硯川再也說不出話。
原來沒有人逼他。
是他親手將妻子的痛苦變成了朋友間的娛樂。
公司也很快出了問題。
我離職后,兩個由我主導的項目接連被客戶打回。
合作方要求和原負責人溝通。
顧硯川這才知道,公司最難的那幾年,許多客戶愿意留下,不是因為他的名字。
而是因為我曾在對方辦公室等十幾個小時,一版版修改方案,替公司守住信譽。
周年紀念片刪掉的,也不只是幾張照片。
而是公司一半的創(chuàng)業(yè)史。
他讓人聯系我。
助理卻告訴他:
“沈總已經入職南城的新公司?!?br>
“今天上午,她帶著原來的項目資料完成了第一次提案?!?br>
“還有,她已經更換號碼?!?br>
顧硯川當晚飛去了南城。
可等他站在我新公司的樓下時,才發(fā)現自己連見我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丈夫已經不是。
同事也早已不是。
他只能隔著玻璃,看著我和新的團隊從會議室里走出來。
我抱著文件,神情平靜。
沒有哭。
也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,因為離開他而過得狼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