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節(jié)目導演把我們叫去對流程。

江梔先唱跳表演，爸爸媽媽上臺替她拉票，最后才輪到我出場。

主持人會問我三個問題。

這些年在鄉(xiāng)下過得好不好。

會不會責怪爸爸媽媽。

最想對妹妹說什么。

導演把臺詞卡遞給我，上面的答案已經寫好了。

“我在鄉(xiāng)下過得很好，是我自己舍不得外婆，才一直沒有回來。”

“爸爸媽媽工作很忙，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?！?br>
“妹妹聰明又漂亮，希望大家把票投給她?！?br>
爸爸看著我。

“到時候照著念，別亂說。”

我慢慢點頭，把臺詞讀了三遍。

可第二遍讀完，第一句就忘了。

江梔見狀，抽走卡片。

“姐姐記不住也沒關系，我一句一句教你?！?br>
她拿出筆，把每句話改得更簡單。

“就說你從小腦子笨，爸爸媽媽怕你不適應城里，才讓外婆照顧你?！?br>
我猶豫了一下：“可我不是自己想留在鄉(xiāng)下的呀?！?br>
爸爸臉色驟然沉下。

“讓你怎么說就怎么說，哪來這么多問題？”

我嚇得攥緊衣角，不敢再問。

江梔拉住爸爸，溫柔地替我解圍。

“姐姐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腦子轉得慢。”

她又拿出一張粉色卡片。

“姐姐只背這三句話，好不好？”

“等直播結束，爸爸媽媽馬上給外婆交錢?！?br>
我聽見“外婆”兩個字，立刻坐直了。

“好。”

我一遍遍跟著她念。

承認自己又笨又丑，哭著說爸爸媽媽沒有錯。

最后求大家給江梔投票。

江梔還教我怎么哭。

“先低頭，再吸一下鼻子，眼淚掉下來以后才抬頭?！?br>
我試了好幾次，都哭不出來。

她有些不耐煩：“你就想想，萬一沒有手術費，外婆會怎么樣?！?br>
我眼睛一下酸了。

眼淚啪嗒掉在臺詞卡上，暈開了一個“笨”字。

江梔滿意地笑起來：“對，就是這樣?！?br>
媽媽站在旁邊，也松了口氣。

“梔梔還是聰明，這么難教的人都能教會。”

我擦掉眼淚，小心把卡片折好，放進口袋里。

它關系著外婆的命，不能弄丟。

對完流程，工作人員送來今晚要戴的首飾。

江梔面前擺了七八個盒子。

鉆石項鏈、粉寶石耳環(huán)，還有一只亮晶晶的皇冠。

媽媽親自替她選了最貴的一套。

爸爸舉著手機，不停給她拍照。

我坐在角落，看見桌上有一顆掉下來的小珍珠，便撿起來遞給工作人員。

爸爸回頭看見，皺起眉。

“別亂碰，碰壞了你賠不起?！?br>
我嚇得趕緊松手。

珍珠掉在地上，滾進桌子底下。

江梔笑著替我說話：“爸爸別兇姐姐，她在鄉(xiāng)下沒見過這些，好奇也正常?！?br>
我連忙搖頭。

“我只是想幫她撿起來，沒想把它帶回家?！?br>
爸爸愣了一下，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
江梔臉上的笑也僵了僵。

媽媽卻不耐煩地催促：

“行了，別浪費時間，趕緊準備直播?！?br>
直播開始前，媽媽最后檢查了一遍我的衣服。

她把我的帽檐壓低，又確認口罩遮得嚴嚴實實。

“上臺以后站在梔梔后面。”

“問到你再說話，其他時候不許抬頭?！?br>
爸爸看著屏幕上不斷上漲的在線人數(shù)，語氣嚴厲：

“今晚兩千多萬人看著?！?br>
“別讓我們后悔接你回來。”

我攥緊口袋里的臺詞卡，乖乖坐在角落。

大屏幕上，江梔穿著白色短裙，笑得又甜又漂亮。

舞臺燈光亮起。

導演開始倒數(shù)。

“三?！?br>
“二?！?br>
“一?！?br>
直播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