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產(chǎn)期前三天，老公開車帶初戀沈逾寧去了雪山。

我扶著肚子說，我快要生了。

他看了眼時間：“逾寧等這場雪等了六年，我不能再讓她失望。”

凌晨兩點，我的羊水破了，血順著腿流到地板上。

我趴在門邊，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
最后一個終于接通，里面全是風聲和沈逾寧的笑。

我求他回來，他只說：“上周你也拿肚子疼騙我回家?！?br>
后來救護車來了，他沒有來。

沈逾寧卻把我們的通話剪進了雪山視頻。

她給我的哭聲配上搞笑字幕，評論區(qū)里全是笑臉。

霍深在最上面回了一句：“見笑了，她一直這樣。”

兩小時后，我六年才盼來的孩子沒了。

他發(fā)來語音，說回來給我買禮物。

護士問我，病歷上的緊急***還寫丈夫嗎。

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：“不用了?！?br>
丈夫那一欄，也一起空著吧。

護士把那張病歷遞回來時，霍深的名字已經(jīng)被黑色簽字筆劃掉。

我盯著那道橫線看了幾秒，手機震動，是霍深的特助周衡。

“**，熱搜上的視頻引起了一些誤會，公關部希望您用大號點個贊，再發(fā)一句祝你們玩得開心，這樣才能把**導向夫妻情趣?！?br>
我低頭看向床邊。

那只醫(yī)療托盤剛被護士推走，邊緣還留著沒有擦凈的血跡。

我的孩子沒了不到兩個小時，他們卻在討論一條視頻該怎么收尾。

“視頻里的人是我，對嗎？”

周衡停了一下，聲音更低：

“**，沈小姐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覺得您當時的語氣……比較有趣?！?br>
“所以你們要我證明，我的哭聲確實很好笑？”

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下來。

我沒有等他回答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很快，霍深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他那邊風聲很重，**里偶爾傳來沈逾寧清脆的笑聲。

“歡歡，怎么把電話掛了？”

他的語氣依舊溫和。

“我讓周衡聯(lián)系你了，視頻的事你配合一下，別讓人誤會?！?br>
“我剛才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他頓了頓：“你上周也說肚子疼，結果我連夜趕回去，你只是想讓我陪你吃飯?！?br>
我握緊了手機：“這次不是?！?br>
“我知道你孕晚期不舒服。”

他像是沒有聽出我聲音的異樣。

“家里的阿姨已經(jīng)把孕婦枕換了，嬰兒床也空運回去了，是你看了很久的那一款，等我后天回去，陪你去做最后一次檢查?！?br>
病房里很暖和，我卻被他這幾句話刺得發(fā)顫。

那張嬰兒床，是我在六年前第一次懷孕時看中的。

后來孩子沒保住，我一直不敢再提。

霍深卻記得。

他記得我睡覺只能向左側，記得我聞不得濃重的香水。

記得寶寶出生后要把房間的窗簾換成遮光布。

甚至記得我喜歡把奶瓶消毒后倒扣在第二層架子上。

他記得所有細節(jié)，卻沒有回來。

“霍深。”

我看著護士端出去的托盤，聲音很輕。

“你回來以后，真的能陪我去檢查嗎？”

“當然?！?br>
他答得很快，仿佛這件事從未有過任何變數(shù)。

“我們盼了這么久，歡歡，你馬上就要做媽媽了，別在這種時候鬧脾氣?！?br>
我閉上眼睛，聽見電話那邊沈逾寧喊他。

“霍深，快過來，云海出來了！”

他應了一聲，又對我說：

“先把視頻處理掉，等我回去給你買禮物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沒有告訴他，孩子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
不是因為想懲罰他，而是因為我突然不知道，該用什么身份告訴他。

妻子嗎？

可病歷上，丈夫那一欄已經(jīng)空了。

屏幕上最后停留的，是沈逾寧發(fā)布的那條視頻。

雪山、笑聲、風聲，還有我撕裂般的求救。

霍深的評論被頂在最上面。

見笑了，她一直這樣。

我看了很久，最后抬手，將手機扣在了床頭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等他后天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