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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(diǎn),唐念檸閉上眼睛,煩躁地翻了個身。
手機(jī)屏幕亮起來,她下意識點(diǎn)開那個積分軟件。
她點(diǎn)進(jìn)去,指尖在 “扣分” 那一欄落下去,習(xí)慣性地準(zhǔn)備輸入 “300”。
系統(tǒng)彈窗跳出來:“該賬號已注銷,無法操作?!?br>
黑色的彈窗,白色的字,卡在屏幕正中央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然后嗤笑了一聲。
“玩真的?”
她把手機(jī)扣在床頭柜上。
第二天她沒回家,和顧淮嶼去了賽車場。
盤山公路上,時速拉到一百八,副駕上的朋友被她甩得臉發(fā)白:
“***今晚吃槍藥了?”
唐念檸沒說話,方向盤在手里轉(zhuǎn)得又穩(wěn)又狠。
過彎時輪胎擦著護(hù)欄,她在那一瞬間忽然想起陸硯川第一次坐她車的場景。
他緊張得攥著安全帶,眼睛瞪得溜圓,說 “念檸你慢點(diǎn),很危險”。
她偏沒減速,還故意踩了腳油門,回頭看他嚇得縮成一團(tuán),笑得不行。
那時候他什么都能原諒。
后來她就不需要他原諒了,因?yàn)榉彩露加蟹e分。
他生氣,她就扣分;他想要什么,就讓他攢分。
規(guī)則在她手里,她永遠(yuǎn)是贏家。
凌晨回公寓,推開門的瞬間,屋里漆黑又安靜。
她站在玄關(guān)里愣了兩秒,然后走進(jìn)廚房,拉開冰箱門。
最上層飯盒貼著便簽,陸硯川的字跡工整:
“唐念檸的糖醋排骨,熱三分鐘。”
旁邊一盒貼著 “唐念檸的土豆泥,明天中午吃”。
再往下翻,全部寫著 “唐念檸的”。
她把盒子一個個拿出來看生產(chǎn)日期。
最近的是一周前。
她拿起那盒糖醋排骨放進(jìn)微波爐,按了三分鐘。
她夾起一塊放進(jìn)嘴里,肉柴了,醋味發(fā)苦。
她嚼了兩下,忽然沒了胃口。
把整盒排骨倒進(jìn)垃圾桶的時候,她瞥了一眼垃圾桶底。
那張三人合照,鏡框碎了,照片上十八歲的他彎著嘴角,眼睛亮亮的。
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小字,她彎腰撿起來湊近了看:
“今天他們讓我站中間了!我會一直記得這一天?!?br>
字跡太用力,筆尖戳穿了紙面。
一周后。
唐念檸坐在辦公室里,撥了內(nèi)線電話讓助理進(jìn)來。
“查一下陸硯川去哪了。”
助理頓了半秒:“陸先生去了青海?!?br>
“青海?” 唐念檸抬起頭,眉頭擰起來,“他去青海干什么?”
“旅游?!?br>
助理又補(bǔ)充了一句,“他上周五走的。”
唐念檸忽然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摔,水濺了一地。
“出去。”
門關(guān)上之后,辦公室里安靜得厲害。
她靠在椅背上,忽然想起某個晚上陸硯川趴在沙發(fā)上翻手機(jī),屏幕上是天空之鏡的照片,湖水映著云,天和水連成一片白。
他抬頭問她:“念檸,我們什么時候去看一次?”
她當(dāng)時在改顧淮嶼的賽車報名表,頭也沒抬:“攢夠八千分再說?!?br>
他沒再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 “嗯” 了一聲。
傍晚顧淮嶼約她吃飯,她隨手買了條新的腕表帶過去。
顧淮嶼拆開盒子時眼睛一亮,摟住她脖子。
“念檸姐最好了。”
她笑了笑,低頭撥弄盤子里那根蘆筍。
顧淮嶼把表戴上,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:“念檸姐,硯川哥是不是不回來了?”
唐念檸手里的叉子磕在瓷盤上,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就隨便問問——”
“他回不回來關(guān)你什么事?!”
她聲音忽然拔高了,顧淮嶼愣了一下,眼圈一紅。
唐念檸深吸一口氣,把叉子放下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。
“以后,別來找我?!?br>
顧淮嶼癟著嘴沒說話。
他看著對面那張泫然欲泣的臉,忽然覺得疲憊。
她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顧淮嶼在身后喊她,她頭也沒回。
走出商場的時候,外面又下雨了。
她站在雨里,沒帶傘。
她想,那天陸硯川抱著九十九朵玫瑰站在雨里的時候,是不是也這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