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沈知衡。

他脫下外套擋住我的身體，沒有碰我，只一遍遍告訴我：

“救護車到了。”

“錄音也保存下來了?！?br>
“別怕?！?br>
醫(yī)護人員在車上剪開我的衣服。

超聲探頭落在小腹上。

醫(yī)生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
“胎兒已經(jīng)沒有心跳?！?br>
“出血太多，必須馬上手術?！?br>
有人問：

“家屬呢？”

我望著頭頂慘白的燈。

“沒有家屬?！?br>
救護車抵達醫(yī)院時，顧硯舟也趕了過來。

他大概剛從蘇晴那里離開，外套上還沾著她的香水味。

**問我：

“是誰把你綁進浴室的？”

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抬起滿是勒痕的手，指向顧硯舟。

“他?！?br>
沈知衡將我的手表交給**。

錄音里，蘇晴的聲音清晰響起。

“別弄死她?！?br>
“孩子沒了更好?！?br>
顧硯舟臉上的血色，瞬間退得干干凈凈。

醒來時，窗外已經(jīng)黑透。

床尾空空蕩蕩。

那里原本應該放著一張嬰兒床。

哪怕我曾經(jīng)預約過終止妊娠，孩子真的以這種方式離開，胸口依舊像被挖掉了一塊。

我把手貼上小腹。

那里已經(jīng)平了下去。

護士進來換藥，告訴我顧硯舟在門外。

“警方剛結束問詢?！?br>
“他想見你?！?br>
“人身安全保護令已經(jīng)正式生效，您不愿意的話，他不能進來?！?br>
我閉上眼。

“不見。”

門外安靜了很久。

顧硯舟沙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。

“蘇晚，我沒讓他們碰你?！?br>
“我只想關你兩個小時?！?br>
我看著手腕上的勒痕。

“門是你鎖的?！?br>
外面再沒了聲音。

警方在浴室排氣扇里找到了****頭。

攝像頭連接著蘇晴的云端賬號。

她不僅安排了那幾個男人，還站在別墅監(jiān)控室里，看完了整個過程。

設備被警方第一時間扣押。

幾個男人很快落網(wǎng)。

蘇晴卻拿出一份急性白血病診斷書，以病情嚴重為由申請變更強制措施。

顧硯舟為她做了擔保。

第二天，他隔著病房門，將那份報告遞給沈知衡。

“晴晴病得很重?！?br>
“醫(yī)生說她可能活不過半年?！?br>
我看著報告上的“骨髓惡性病變”幾個字，沒有任何感覺。

顧硯舟低聲說：

“她知道自己快死了，精神才會失控?！?br>
“我會讓她承擔責任，但能不能等治療結束？”

“你想讓我出諒解書？”

“不是諒解，只是暫緩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她看著我被侵犯，看著孩子流掉。”

“你還在替她算什么時候受罰最合適？”

顧硯舟攥緊手里的報告。

“十年前沒有她，我早就死了?！?br>
“所以你拿我的命替自己還債？”

他僵在門外。

沒過多久，蘇晴的主治醫(yī)生提出，親生姐妹之間可以先進行HLA配型。

顧硯舟又來了。

“只是抽一管血?！?br>
“先確認能不能匹配?！?br>
我隔著玻璃門看著他。

“顧硯舟?！?br>
“如果你開口讓我救她，我恨你一輩子?！?br>
他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，還是說：

“先救人?！?br>
我按下呼叫鈴。

“護士，請讓保安帶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