戀愛五周年紀念日，為了省錢給男友買禮物，我頂著暴雨拼了一輛順風車。
副駕上的年輕女孩上車就開始打電話，
嬌滴滴的嗓音在車廂里回蕩：
“哎呀老公，你送我的那輛保時捷太高調了，我就坐坐拼車體驗生活嘛?！?br>“你這人真是的，非要把公司分紅和工資卡全交給我，連自己買包煙都要跟我報備……”
想起男友陳子默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
現(xiàn)在連房租都要我墊付的窘境，我滿心酸澀。
掛了電話，女孩轉頭沖我炫耀般的亮出手機屏保：
“沒辦法，他就是戀愛腦，非說不把命給我都不算愛?！?br>我剛想禮貌性的附和，嘴角剛扯出弧度就僵在了原位。
照片里那個深情擁吻她的男人，
正是我那個每天哭窮并且連兩塊錢公交費都要跟我AA的男友陳子默
……
“哎，對了，你住哪片?。俊?br>女孩收起手機，轉頭看向我。
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，那股昂貴的香水味直沖鼻腔。
我滿腦子都是陳子默熟悉的側臉，喉嚨發(fā)緊說不出話。
“匯金路那邊?！?br>“這么巧？”
女孩眼睛亮了亮，
“我老公從來不讓我去匯金路附近那條老街?！?br>“他說老街破水坑多，弄臟我的鞋事小，主要是怕那些窮酸氣熏著我?！?br>她抱怨著，手指**著圍巾上的流蘇。
“諾，你看他非要給我買的限量版，說是怕我凍著?！?br>我低頭看向自己脖子上那條一模一樣的圍巾。
這是去年陳子默在地攤上跟老板拉扯了半小時，最后花二十塊錢給我淘回來的高仿。
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了粗糙的毛線穗子。
“師傅，前面路口停就行?！?br>我啞著嗓子開口。
暴雨下個不停，我站在街角的手表店門口，雨水順著衣服往下淌。
櫥窗里擺著那款我攢了兩個月錢才敢來看的男表。
玻璃上倒映出我濕透的頭發(fā)和慘白的臉。
昨天陳子默還在嘆氣，說他這種窮光蛋也就配看看手機時間了。
我從貼身的兜里掏出那疊現(xiàn)金，
錢被體溫捂得很熱，邊緣有些**。
確認了三遍夠數(shù)后，
我推開門走了進去，指了指那塊表。
“麻煩幫我包起來?！?br>收銀員手腳麻利的裝盒。
“需要加五塊錢換個精美的禮盒包裝嗎？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即使手抖的幾乎拿不住零錢，我還是慣性的完成了這次購買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。
陳子默正蹲在門口，借著手機屏幕光修補那把我們共用了三年的雨傘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那張和屏保上一模一樣的臉，此刻正滿眼擔憂的看著我。
他只是眉頭微蹙，快步走上前。
一件帶著他體溫的舊外套穩(wěn)穩(wěn)的裹在了我肩上。
“說了讓你等我，怎么又不聽話？”
他半跪下來握住我冰涼的腳踝，幫我換下濕透的鞋。
“感冒了難受的不是你？”
他站起身，從兜里掏出一包濕紙巾，
十分仔細的擦拭著剛才修傘弄臟的手指。
過去我沒注意，但是那種從容的潔癖，
根本不屬于一個底層窮小子該有的習慣。
我盯著他褪色的T恤，實在無法將他和腦海里那個穿高檔西裝擁吻別人的男人重疊在一起。
他端來一碗清湯面，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。
“趁熱吃?！?br>這是我們的傳統(tǒng)。
第一次約會他請我吃的就是這碗面。
他當時紅著眼說，等有錢了一定請我吃大餐。
我把臉埋進碗里，用升騰的熱氣掩蓋發(fā)紅的眼眶。
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，眼神專注。
“再忍忍，芝芝?！?br>“我保證以后讓你過上好日子?！?br>好日子……
住進他不用報備買煙錢的大別墅里嗎？
夜里外面風雨交加，我睜著眼看天花板上的水漬失眠。
他習慣性地從背后摟著我的腰睡得很沉。
三年前他說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欠了巨款，連夜被人追債。
我把準備給奶奶看病的錢全取出來塞給他。
兩年前冬天供暖管爆了，我們裹著破棉被發(fā)抖。
他握著我的腳發(fā)誓，等翻身了，第一件事就是給我裝地暖。
可拼車女孩的話一句句浮上來。
“他非要把地暖調到二十八度?！?br>“公司分紅和工資卡全交給我?！?br>陳子默根本沒破產，他從來都是那個贏家。
我轉頭看他安詳?shù)乃槪谝淮斡X得這張臉讓人膽寒。
喉嚨陣陣發(fā)干，我小心翼翼的下床倒水。
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突然亮了，
發(fā)送者是一個粉色的愛心。
“老公，明天的產檢時間改到下午了。”
“早**陪我去看看嬰兒房的窗簾好不好？愛你哦?！?br>我端著水杯的手不停顫抖。
半杯水潑在地板上，在深夜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床上的人翻了個身，聲音含糊，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我一點點擦干地上的水，
“沒什么，杯子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