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遙棠那句話說完，大廳里沒人敢出聲。

我母親的死，是我最不愿意提的事。

她是在一次海上事故后沒能回來。

家里人說是天氣突變。

再多的細節(jié)，沒有人肯告訴我。

我問過很多次。

每一次得到的，都是讓我別再想。

孟遙棠既然敢當(dāng)眾說出口，就說明她手里有東西。

陸聞璟上前一步。

“孟遙棠，閉嘴?！?br>
她笑著后退。

“你怕什么？”

“你不是最會補償她嗎？”

她看向我。

“許令儀，你這些年在陸家順順當(dāng)當(dāng)，不是因為你厲害?！?br>
“是陸家欠了**一條命?！?br>
我看向陸聞璟。

他眼神微動，緊抿著唇。

這一瞬間，比孟遙棠的話更讓我清醒。

“你一個普通出身的人，憑什么進陸家的門？”

“憑什么你鬧成這樣，陸家還要給你股份和權(quán)？”

她一字一句往外砸。

“因為他們心虛?！?br>
“他們拿你這段婚姻贖罪?！?br>
我聽見身邊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
老夫人臉色發(fā)白。

“遙棠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？”

孟遙棠看向她。

“我當(dāng)然知道。”

“當(dāng)年資料我看過，陸家上一代決策失誤，才害得**那艘船沒能及時返航?！?br>
陸聞璟低聲呵斥。

“夠了！”

孟遙棠指著我。

“她不是要查嗎？我?guī)退?。?br>
我一直看著陸聞璟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他喉結(jié)動了動。

“令儀，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?！?br>
我問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？”

他沉默。

答案已經(jīng)夠了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難怪。

難怪老夫人總是對我比對陸家其他人更寬。

難怪陸聞璟傷了我以后，第一反應(yīng)永遠是用錢補。

難怪我在陸家有時什么都不用爭，就已經(jīng)有人把退路鋪好。

原來不是我被愛。

是我被欠。

陸聞璟伸手想拉我。

“令儀，你聽我解釋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。

“我寧愿你只是單純不愛我?！?br>
他的手停住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至少那樣，我輸?shù)氖歉星??！?br>
“可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，連這場婚姻，都是你們拿來贖罪的一部分。”

陸聞璟臉色發(fā)白。

“不是?！?br>
我問。

“那你娶我時，知不知道陸家欠我媽？”

他閉了閉眼。

我已經(jīng)不需要他回答。

孟遙棠見我這樣，笑得更大聲。

“許令儀，你也有今天。”

“你不是清高嗎？你不是要清算嗎？”

“那你先清算陸家啊?！?br>
她從包里拿出一張舊照片。

照片上，是我母親和陸聞璟父親年輕時在碼頭的合影。

背后還有事故船只的編號。
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
孟遙棠得意地晃了晃。

“想要嗎？”

我走過去。

她以為我要搶，立刻往后躲。

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，把照片奪過來。

看了兩秒，我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撕成兩半。

孟遙棠愣住。

我把碎片甩回她臉上。

“我**死，我會自己查?！?br>
“但不是靠一個偷別人遺物，毀別人項目的瘋子來提醒?！?br>
孟遙棠臉色扭曲。

“你裝什么！”

我轉(zhuǎn)身看向律師。

“剛才她承認接觸過相關(guān)資料，錄音保存?！?br>
律師點頭。

我又看向保安。

“送她去警局?！?br>
孟遙棠這才慌了。

“許令儀，你敢！”

我沒有理她。

她被拖出去時，還在尖叫陸聞璟的名字。

陸聞璟沒有追。

他站在原地看著我。

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。

那一刻，我連恨都覺得疲憊。

“陸總，你最好祈禱，陸家欠我的，不止一句對不起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