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他低頭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似乎在說“以后莫要獨自來這等僻靜處”之類的告誡之言。
可謝宜歌什么也聽不進去。在昏暗的光線里,這張臉俊美得驚心動魄,
她仰著頭,怔怔地看著他。一個多月刻骨的思念,共同偷聽時難以啟齒的親密接觸與身體反應,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、這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……所有情緒交織奔涌,沖垮了最后一絲理智。
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,踮起腳尖,仰起臉,輕輕吻上了他微涼的唇。
崔聿棠渾身猛地一僵,攬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,倏然睜大,瞳孔深處似有驚濤駭浪驟起。
但下一秒,那驚濤便化作了更洶涌的火焰。他像是再也無法壓抑,手臂收緊,將她更深地按入懷中,低頭,狠狠吻了回來。
不再是上回馬車中趁她酒醉的掠奪,也不是東臨巷中帶著試探與沖動的輕觸。這是一個清醒的、滾燙的、攜著一個多月分離煎熬、帶著失而復得的痛苦與暗喜、近乎瘋狂的吻。
他撬開她的唇齒,勾纏著她,力道大得讓她生疼,卻又帶著一種絕望般的溫柔。唇舌交纏間,是比她想象中更熾熱濃烈的情感,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。
謝宜歌起初是懵的,隨即便被這洶涌的吻席卷,只能被動地承受,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背,揪緊了他天青色的衣料。鼻息間全是他清冽又灼熱的氣息,唇舌被徹底侵占,身體在他懷中軟成一汪**。
直到肺里的空氣幾乎被榨干,崔聿棠才喘息著退開些許,額頭抵著她的,兩人鼻尖相觸,呼吸凌亂地交織在一起。
“謝宜歌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未褪的情欲和更深的痛苦,身體竟在微微發(fā)顫,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
他垂眸看著她被他吻得紅腫水潤的唇,迷離含淚的眼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,每個字都說得艱難:“你是把我……當成什么了?嗯?”
對她的主動,他內(nèi)心歡愉激動到戰(zhàn)栗,可隨之而來的,是更深、更無望的痛苦與自我厭棄。他配不上。這不合禮法。這是在害她。
謝宜歌急促地喘息著,胸口起伏。她抬眸,望進他翻涌著痛苦與掙扎的眼底,那里清晰地映著自己此刻的模樣。心尖像是被**了一下,細細密密的疼。
她抬手,指尖輕輕撫上他泛紅的眼角,觸到一點冰涼的濕意。
“崔聿棠,”她看著他,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堅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我想你了?!?br>
是的,她想他了。日也想,夜也想。想他清冷的眉眼,想他偶爾泄露的溫柔,想他滾燙的吻,想他隱忍克制的眼神。想到心都碎了,想到見一面都難如登天。
崔聿棠渾身劇震,眼眶驟然紅透。一直強忍的眼淚,就這么毫無預兆地,大顆大顆滾落下來,砸在她**他眼角的手背上,滾燙灼人。
他像是徹底崩潰了,所有防線土崩瓦解。
他猛地低下頭,再次狠狠吻住她,比方才更兇,更狠,像是要將她拆吞入腹,融入骨血。一邊吻,眼淚一邊無聲地洶涌落下,咸澀的淚水混在兩人激烈纏綿的唇舌間,分不清是誰的更苦。
他覺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人用鈍刀,一刀一刀,緩慢而**地凌遲。痛到無法呼吸,痛到寧愿就此死去,卻又貪戀著唇齒間這點可憐的甘美,死也不愿松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