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，公司準備進駐靳聞序所在的城市。

會議上，程負責人問我：“你愿意回去嗎？”

我合上資料。

“愿意?！?br>
我不是回去算舊賬的。

我是去開店的。

選址就在總店附近。

工人拿著圖紙問**作臺怎么放。

我蹲在地上改線，頭也沒抬。

“這邊讓出來，不然高峰期會堵?！?br>
“冷柜別靠熱區(qū)，損耗會高?！?br>
他們一邊記，一邊喊我遲經(jīng)理。

靳聞序就是那個時候過來的。

他站在門外，沒有立刻進來。

等我忙完，才走到我面前。

“霧寧，能聊兩句嗎？”

我看了眼時間。

“十分鐘。”

我們站在店外的臺階邊。

他比從前瘦了很多，袖口卷著，手里還拿著一個文件袋。

“我知道你不想聽解釋。”

“可我還是想說，對不起。”

我沒出聲。

他喉結動了動，又繼續(xù)往下說。

“新房我重新收拾過了?！?br>
“安筠他們也快搬走了?！?br>
“主臥空著，鑰匙這次我不會再……”

“靳聞序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“那是你的房子?！?br>
“你想讓誰住，和我沒關系。”

他攥緊了手里的文件袋。

“我知道你怨我?！?br>
“可我真的改了。”

說著，他把里面的戒指盒拿了出來，打開遞到我面前。

“尺寸也改好了?！?br>
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?！?br>
我看著那枚戒指，很安靜。

以前我翻過很久的婚戒頁面，還拿線偷偷量過自己的手寸。

那時候覺得，戴上它，就真的能有以后。

現(xiàn)在它擺在我面前，我卻只覺得陌生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靳聞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。

“霧寧，我可以把房子給你。”

“店也可以不要，我跟你去別的城市都行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我要的從來不是你失去我以后，拿更多東西來補。”

“我要的是當初在一居室門口，在兩居室門口，在三居室門口，你能選我一次?！?br>
“可你一次都沒有。”

他的眼睛慢慢紅了。

“我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
我輕輕點頭。

“可我已經(jīng)不需要了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喬安筠牽著小嶼走了過來。

她手里拿著鑰匙，看見我時，臉色明顯僵了一下。

然后她把鑰匙遞給靳聞序。

“我今天搬走。”

說完，又轉頭看向我。

“霧寧，我欠你一句對不起?！?br>
“以前我知道你委屈，可我太想抓住一點東西了，就裝作看不見?！?br>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終于承認了什么。

“房子，名頭，還有聞序的照顧，我都接受了。”

“我一直拿自己難，替自己開脫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你難，不代表別人就該給你讓路?！?br>
她眼眶一下紅了，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落淚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以后我會自己想辦法?！?br>
小嶼躲在她腿邊，小聲說：“阿姨，對不起?！?br>
我沒有去摸他的頭，只看著他說：“以后別踩別人的東西。”

喬安筠牽著他走了。

靳聞序還站在原地。

“霧寧，現(xiàn)在她已經(jīng)走了。”

“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沒有了。”

我看著他，聲音很平。

“她從來不是最大的障礙?！?br>
“你一次次把我放到后面，才是?！?br>
店里有人在叫我。

“遲經(jīng)理，消防那邊到了?！?br>
我轉身往里走。

靳聞序在身后喊我名字。

我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
“我回來是為了工作?！?br>
“不是為了回到你身邊?！?br>
玻璃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。

這一次，站在里面的人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