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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表情錯愕了一瞬,沒有回答。
我也沒再追問。
那晚我一夜未眠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很多從前想不通的地方,現在全都有了答案。
顧承湛出事的時候,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甚至沒有任何遺物留下。
只留下一句事故太嚴重,現場無法辨認。
聽到消息的時候我瞬間昏倒在地,根本沒有力氣追問。
后來我想去事故發(fā)生的地方看看,陸硯辭攔著我,說現場早已封閉,家屬也接觸不到。
我媽也勸我,人都沒了,再問這些有什么意義。
就連葬禮,都是空棺。
第二天,我渾渾噩噩去了沈知妤以前常去的花店。
老板認得我,還笑著說你就是知妤那個好閨蜜吧。
“昨天她老公還來給她訂了束花呢?!?br>
我心頭一滯,裝作隨口問。
“他們常來訂花嗎?”
“來的不多了,前幾年總讓人來取。孩子出生那會兒訂得最勤,她老公也來拿過幾次,對她挺好的?!?br>
孩子出生那會兒。
我站在店里,眼前一陣陣發(fā)暈。
回到家時,陸硯辭已經在了。
廚房里燉著湯,桌上擺著藥。
一切都和從前一樣,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可就在這時,他手機響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拿起手機往陽臺走。
那一瞬間,我看見了屏幕上的備注。
知妤。
我呼吸都停了一下,心底最后一絲希冀破滅。
我沒有再猶豫。
趁他接電話的時間,我轉身出了門。
這一次,我只想親眼去看。
看看顧承湛到底是怎么背叛我的。
看看沈知妤怎么心安理得占著我的位置。
根據花店老板給的地址,我都到了他們居住的公寓樓下。
可到了那邊,我先看見的人,卻是我媽。
她手里拎著兩大袋母嬰用品。
保安看見她,還沖她笑著點頭。
那一刻,我腦子里最后那根線,徹底斷了。
我跟著上了同一層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,走廊里很安靜。
我媽站在門口熟練地敲門。
門很快開了。
開門的人,是顧承湛。
我站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穿著家居服,懷里抱著個小女孩。
孩子臉有點紅,像剛哭過,看見我媽就伸手過去,奶聲奶氣地叫了一句林奶奶。
我耳邊轟的一聲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我媽立刻把孩子接過去,一邊哄,一邊問退燒沒。
顧承湛側身讓她進去,順手接過她手里的東西。
“知妤剛醒,在里面。”
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那么自然。
門沒立刻關上。
我看見里面的客廳,沙發(fā)上搭著小毯子,茶幾上有奶瓶,地上散著積木。
那是一個再完整不過的家。
我期待了那么多年,所有人都知道,卻從來沒資格擁有的家。
沈知妤從里面走出來,接過孩子抱在懷里。
她穿著家居服,頭發(fā)松松挽著,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。
顧承湛抬手,替她把臉側散下來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我的手一下扶住墻,才沒讓自己倒下去。
從前我做飯,頭發(fā)落下來,他也會這樣替我別好。
冬天圍巾亂了,他也會低頭替我整理。
那些我以為只屬于我的溫柔,如今全落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。
偏偏那個人,還是我最好的閨蜜。
我媽抱著孩子坐下,滿臉都是笑,說這次帶了什么輔食,下次再買新衣服。
保姆從廚房出來問要不要熱湯。
顧承湛接水,沈知妤低頭陪孩子說話。
這一幕太完整了。
完整得讓我站在門外,像一個多余的人。
眼淚掉下來的時候,我都沒抬手擦。
我轉身往電梯口走。
手機卻在這時響了。
是陸硯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