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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的院子在一條舊巷子里。
青磚墻,木頭門,院里有一棵石榴樹。
屋子舊,卻安靜。
許照野把鑰匙放到我手里。
“房子老,水管偶爾鬧脾氣。你要是嫌棄,現(xiàn)在退租還來得及?!?br>
我問:“押金退嗎?”
他立刻說:“不退?!?br>
我笑了。
“那不嫌棄?!?br>
他也笑。
“行,孟老板,歡迎入住破院一號?!?br>
第二天,我去舊市場買布料和線。
過去我學(xué)過刺繡和草木染。
婚后,聞敘川說這些東西費眼睛,也不賺錢。
我便真的放下了。
現(xiàn)在重新拿針,手有些生。
針尖扎破手指時,我盯著那點血看了一會兒,繼續(xù)縫。
這一次,我是為自己疼。
許照野幫我拍第一批成品照。
他一邊拍一邊嫌棄。
“你這包挺好看,名字怎么叫昭昭有光?有點土?!?br>
我抬頭看他。
他立刻改口:“土得很穩(wěn)重,很適合中老年審美?!?br>
我拿起剪刀。
他馬上閉嘴。
第三天,聞敘川找來了。
他站在巷口,西裝和舊巷格格不入。
看見我時,他眼神明顯松了一下。
“昭昭?!?br>
我沒應(yīng)。
許照野從屋里出來,手里拿著木架。
聞敘川的目光落到他身上,臉色微沉。
“他是誰?”
我說:
“房東?!?br>
許照野補(bǔ)了一句:“兼職合伙人?!?br>
聞敘川看向我。
“你要跟他做生意?”
“嗯?!?br>
“你以前沒說過想做這些?!?br>
我夾好晾繩上的藍(lán)布。
“我說過?!?br>
他愣住。
“兩年前,我辦非遺展,跟你說過想做一個手作品牌。”
“你說,別折騰。”
聞敘川臉色一點點發(fā)白。
那天孟窈窈在周家受委屈,他接了電話就走。
我一個人收拾展廳到凌晨。
第二天,他只說:“這種展,辦不辦都差不多?!?br>
聞敘川喉嚨發(fā)緊。
“對不起?!?br>
我說:“聞先生,這句不用說了。”
聞先生。
三個字讓他僵在原地。
他拿出文件袋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我看過了?!?br>
“簽了嗎?”
他沉默。
“那就是沒簽。”
聞敘川上前一步。
“昭昭,我可以重新擬。財產(chǎn)你想要什么都可以?!?br>
“我要離婚?!?br>
“除了離婚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看,你還是這樣?!?br>
他眼底發(fā)紅。
“我已經(jīng)和孟窈窈斷了?!?br>
“那是你的事?!?br>
“孟家的項目我也停了?!?br>
“那也是你的事?!?br>
他聲音終于亂了。
“昭昭,你到底要我怎么做?”
我看著他。
“聞敘川,我不要你做什么?!?br>
“你離我遠(yuǎn)一點就好?!?br>
巷口忽然傳來孟窈窈的聲音。
“昭昭。”
她撐著傘,眼睛紅紅的。
“我來跟你道歉?!?br>
聞敘川臉色驟沉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
孟窈窈像被嚇到,眼淚立刻落下來。
“我只是想幫你?!?br>
她看向我,聲音柔軟又委屈。
“昭昭,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有人護(hù)著了,所以不需要敘川了?!?br>
她頓了頓。
“可你以前最怕一個人?!?br>
這句話表面心疼我。
實際是在提醒聞敘川,我曾經(jīng)多依賴他。
我卻笑了。
“孟窈窈,你還是這么會說話?!?br>
她一僵。
我走近她。
“你不是想幫他?!?br>
“你是想提醒他,我以前離不開他。”
我說:
“可惜你來晚了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一個人,也過得很好?!?br>
聞敘川低聲道:
“窈窈,走?!?br>
這是他第一次,當(dāng)著我的面趕她走。
從前我一定會難過,會嫉妒,會覺得自己終于贏了一次。
可現(xiàn)在,我心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我關(guān)上院門。
門板隔開他們的那一刻,世界終于清凈。
許照野坐在石榴樹下削木頭。
“你那個**,剛才臉色像破產(chǎn)。”
“別詛咒人家?!?br>
“你還心疼?”
“我是怕他真破產(chǎn)了,離婚財產(chǎn)分不明白?!?br>
許照野笑得差點削到手。
我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