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衣鏡前，丈夫沈煜禮第三次報錯我的尺碼時。
導購小姐尷尬的笑了。
“先生，您**穿S碼就可以的。”
他低頭看手機，眉心微蹙。
“是嗎？我看著像M。”
我站在簾子后面，透過縫隙看見他指尖劃過的屏幕。
購物車里全是給另一位女人收藏的連衣裙，尺碼全是M。
連帶著他下意識報出的肩寬、腰圍，都精準描繪著另一個人的輪廓。
自從大哥意外死后，他就扛起了照顧寡嫂和侄子的重擔。
他手機的天氣提醒永遠是“她怕冷?！?br>每晚下班后，總要去輔導侄子做功課。
就連他西裝內(nèi)袋常年備著的發(fā)圈，也從不是為我的利落短發(fā)。
試衣間里，我換回自己的衣服。
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，我用力往上拽，指尖泛白。
導購小姐在外面喊：“**，需要幫忙嗎？”
我說不用。
一個人和拉鏈較勁的三十秒里，我忽然想通了。
他分不清我的尺碼，不是眼睛的問題。
是心里那根軟尺，早就量給了別人。
......
我整理好衣角，拉開試衣間簾子，緩步走了出去。
明亮的燈光打在我臉上，照的我眼底的平靜一覽無余。
沈煜禮終于從手機里抬眼，余光掃到我沉下去的臉色，才后知后覺感到不對勁。
他收起手機，眉心微攏，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?！?br>我抬眸看著這個嫁了七年的男人，語氣平淡。
“沒什么，尺碼不合適?！?br>他聞言松了眉頭，不以為然的輕緩語氣。
“我還以為什么大事鬧得不開心?！?br>他抬手招呼一旁的導購。
“拿幾件新的尺碼，讓她再試一下?！?br>我輕輕抬手攔住了導購。
“不用試了。”
不合適的不是衣服尺碼。
是他的心。
是我們這段早已錯位的婚姻。
視線偏移，落在不遠處站著的保鏢身上。
沉甸甸掛滿了雙臂，全是方才逛街一路買下的東西。
有前幾天嫂子許疏影隨口提到的格拉夫手鏈。
聽說是限量款后，沈煜禮眼都不眨的為她買下。
還有侄子馬術(shù)課要用的騎士服、護具，尺寸精準的分毫不差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一系列細碎卻極用心的物件。
許疏影換季過敏，他特意挑選的進口舒緩面霜。
是我提過無數(shù)次喜歡，他卻從不上心的牌子。
侄子最近癡迷樂高，整套頂配系列被他悉數(shù)買下。
就連孩子隨口念叨的定制姓名吊墜，他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我們并肩逛街的兩個小時里，他眼里、心里，全是許疏影母子的喜好和需求。
方才進一個首飾店，我無意間看到櫥窗角落一條粉色細閃鎖骨鏈。
是我為數(shù)不多心動的款式。
可沈煜禮只掃了一眼，語氣淡淡。
“太嫩了，更適合年輕小姑娘，你戴不合適?！?br>我當時沉默著收回了目光，沒再說話。
可他最后還是把那條鎖骨鏈買下了。
只因剛剛跟許疏影視頻通話時，她也一眼相中了這條。
沈煜禮二話沒說，就讓店員包了起來。
“喜歡就給你買，回去帶給你?！?br>導購還站在一旁，氣氛安靜的詭異。
沈煜禮渾然不覺我內(nèi)心的瘡痍，耐著性子開口。
“不喜歡這家就換一家，總能挑到喜歡的?！?br>“早點選完，澤行還在等我回去補課?！?br>我輕輕點頭，沒再多說一句話。
走出商場，坐進沈家私家車里。
沈煜禮靠在一側(cè)，時不時回復許疏影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爸爸的對話框。
“爸，是我看走了眼，來接我回家。”
發(fā)送完畢，我將手機倒扣在膝蓋上，望著窗外不斷飛逝的街景。
全程一言不發(fā)，沒像往常嘰嘰喳喳的找他閑聊。
沈煜禮感到過分的安靜，收起正在聊天的笑臉，側(cè)頭問我。
“一路上一直抱著手機發(fā)呆，在想什么？”
我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，沒有看向他。
“沒什么?！?br>他皺了皺眉，語氣又緩了幾分。
“是不是還在為剛才的事置氣？”
我終于扭過頭直視他，眸底沒有半分情緒。
“我不生氣?！?br>“沈煜禮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沈煜禮臉上漫不經(jīng)心的神情僵住，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不解。
“離婚？”
“就因為今天沒給你買到合適的衣服？”
我迎上他錯愕的眼神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。
“對。就因為這件事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