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兒熬碎寒窗十?dāng)?shù)載，拼死搏來的國子監(jiān)保送名額，卻被世家嫡子一眼盯上。
他瞧我孫兒無父無母、無宗族依仗，肆意折辱，又收買鄉(xiāng)鄰捏造證詞，污蔑其品行卑劣、家門不堪。
“林硯，你一介寒門賤種，也配同我相爭？”
“若是眼瞎腿殘，我看你以后還能不能仕為官、踏入朝堂嗎？”
世家嫡子蕭景，伙同一眾世家惡奴，生生剜去我孫兒一目，打斷雙腿，最后如同丟棄穢物一般，將重傷的他從高樓推落。
孫兒拼盡最后一口氣爬回祖宅，抱著父母牌位，含恨而終。
再睜眼，我魂穿孫兒殘破身軀。
拖著一身殘骨，刨開祖宅后院深埋土中的一箱沙場功勛，一枚枚沉甸甸掛滿胸前。
今日，他要親赴軍衙，為我含冤而死的孫兒討回公道！
當(dāng)年我尸山血海滾過，提刀**，所求便是四海安定、寒門百姓不受權(quán)貴**！
若這世間權(quán)貴一手遮天，遮蔽公道。
那我便拖著這副殘軀，即便拼得粉身碎骨，也要將這這渾濁天幕捅個窟窿！
……
我換上那件染滿舊日血痕的**舊甲，立在銅鏡前，胸前功勛映照在殘缺的右眼上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孫兒，你所受的苦楚，祖父盡數(shù)知曉。”
“這樁冤屈，我必替你討還?！?br>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沉重撞木轟鳴。
我拖著被打斷的傷腿，一瘸一拐推開木門，只見數(shù)架拆宅巨木撞向院墻，轟隆一聲，破敗土墻轟然倒塌，塵土漫天飛揚(yáng)。
煙塵散去，錦衣華服的蕭景緩步走出，揮袖拂去身上塵土，眼底滿是戲謔：“林硯，你倒是命硬，從高樓摔下竟還能茍活？”
身后一眾伴讀書童、惡仆哄笑附和：“蕭少有所不知，寒門賤命，本就耐折騰！”
我望著這群人，心口像是被鐵鉗死死攥緊，痛得喘不上氣。
當(dāng)年舍生忘死鎮(zhèn)守邊關(guān)廝殺，換來天下太平，難道就是為了讓這群權(quán)貴子弟橫行鄉(xiāng)里、草菅人命？
“蕭少快看，這賤種身上穿的什么破爛舊甲，還掛一堆銹鐵片子，莫不是想裝**老將嚇唬我們？”
“怕是窮得無衣可穿，撿來的破爛罷了?！?br>幾人圍上前，肆意撥弄、拍打我胸前沉甸甸的功勛牌，言語極盡羞辱。
蕭景緩步逼近，鄙夷冷笑：“區(qū)區(qū)寒門，也敢癡心妄想搶我國子監(jiān)名額?！?br>“今日我便讓你知曉，不止國子監(jiān)名額你拿不到，就連這祖宅，你也守不住。”
身旁惡仆高聲叫囂：“小**，你還不知道吧！蕭府早已拿下全村土地墾拓之權(quán)，今日便拆了你這破屋，讓你無家可歸，流落荒野！”
巨木再度啟動，直逼主屋。
我十指緊握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掌心。
孫兒慘死的委屈，蕭景字字誅心的嘲諷在腦海翻涌。
“天道昭昭，自有王法，爾等世家子弟，豈能一手遮天？”
“今日我拖著殘軀，前往軍衙告你們，我不信世間無公道！”
這番話并未讓他們有半分恐慌，只換來全場哄堂大笑：“他還要去軍衙告狀？穿一身破爛舊甲，幾塊銹鐵，真當(dāng)自己是**大將？”
哄笑聲里，里正劉財主一路諂媚小跑而來，躬身對著蕭景討好：“蕭少，您大駕光臨，怎么不提前通知？”
蕭景一把摟住比他年長許多的劉財主脖頸：“劉里正，這小**要去軍衙告我?！?br>劉財主臉色一慌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時，臉色瞬間冷硬厭棄。
“林硯，你莫要發(fā)瘋！速速脫下這身破爛，給蕭少磕頭賠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