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潮降臨前三個(gè)月，我突然開始聽見家具說話。
它們告訴我上輩子我死得有多蠢——
被男友和**扒掉羽絨服，鎖在陽臺。
“這次別信他的眼淚，”我的沙發(fā)冷冷說，“他口袋里還藏著那女人的口紅?！?br>我低頭看向正跪地哭求的男人，突然笑了。
這次，我決定讓故事從“滾出去”開始。
………
距離氣象臺預(yù)告的世紀(jì)寒潮還有整整九十天，我聽見我的沙發(fā)說了第一句話。
“咳……呸！這渣男頭皮屑也忒多了，能不能讓他滾遠(yuǎn)點(diǎn)蹭？”
我端著水杯僵在客廳中央，愣愣地看著那張米白色的沙發(fā)——它正對著歪在上面打游戲的陳嶼“說話”。
陳嶼毫無所覺，手指在屏幕上來回翻飛。
我大概是加班加出幻覺了。我捏了捏眉心。
可下一秒，細(xì)聲細(xì)氣的抱怨從茶幾傳來：“就是，晚晚也不說他?！?br>緊接著，臥室的櫻桃木衣柜嘆了口氣：“唉，可憐的晚晚……上輩子也是這么由著他。大冷的天，被拖到陽臺……”
“活活凍成冰棍兒啦！”陽臺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突然尖聲接口，“我瞧見的！就這兒！她光著腳，穿著睡衣，那對狗男女把門鎖死啦！她撓門，手指頭都撓破啦……”
聲音四面八方涌來，一些不屬于此刻的畫面碎片，沖垮了理智的堤壩——
我身上只有單薄的睡衣，瘋狂拍打著通往客廳的玻璃門，門那邊，暖氣開得很足，陳嶼摟著一個(gè)面容模糊的女人，正指著我在笑……
“啊——！”
我尖叫出聲，碰翻了手里的水杯，陳嶼嚇了一激靈，扭頭瞪我：“林晚！***鬼叫什么？”
他的話卡在喉嚨里，因?yàn)槲覍ι纤囊暰€。
“你……”陳嶼被我看得發(fā)毛，放下手機(jī)，語氣軟了點(diǎn)，“做噩夢了？還是又頭疼？過來我給你……”
他想來拉我。
“別碰我！”我猛地后退，脊背撞上墻壁，喘著粗氣。
這時(shí)，沙發(fā)的聲音又響起了：“甭信他那套。瞧瞧他右邊褲子口袋，還有那**最愛用的口紅。”
我的目光下意識移向陳嶼深灰色休閑褲的右側(cè)口袋。
陳嶼順著我的目光低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去遮擋，隨即又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：“看什么？一盒煙而已。晚晚，你到底怎么了？奇奇怪怪的?！?br>“煙盒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，“陳嶼，你上周才跟我發(fā)誓，為了要孩子，煙酒都戒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語塞。
衣柜姐姐溫溫柔柔地補(bǔ)充，話卻像淬了毒的針：“晚晚上輩子，就是心軟，結(jié)果呢？他帶著**登堂入室，搶了她的房子，要了她的命?！?br>綠蘿在旁邊興奮地?fù)u晃葉子：“扔他出去！這次先扔他出去！”
上輩子？凍死？太荒唐了。
可腦子里那些畫面，真實(shí)得讓我每一根骨頭都在發(fā)酸。
還有這些“聲音”……
我慢慢站直身體，走到玄關(guān)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(gè)厚厚的文件袋，扔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這房子，和你半毛錢關(guān)系沒有，陳嶼，你和你的煙，一起滾出去?，F(xiàn)在，立刻?！?br>陳嶼臉上的表情瞬間碎裂，從錯(cuò)愕到羞惱再到暴怒：“林晚！你什么意思？就為這點(diǎn)破事？”
他拳頭捏緊，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打我。
但他終究沒動。他知道我脾氣，平時(shí)軟和，真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來。
而且，他理虧。
“晚晚，我錯(cuò)了，我真是一時(shí)糊涂……我就是，就是壓力太大，她非要纏著我……我愛的是你，我只想跟你結(jié)婚，我……”
又是這樣。
上輩子，我是不是就在這樣的眼淚和誓言里，一次又一次原諒，直到把命原諒掉？
“陳嶼，你的眼淚，比外面預(yù)報(bào)的寒潮還假?！?br>他最后的偽裝被撕得粉碎：“好，好得很。林晚，你有種。你別后悔?！?br>門關(guān)上的剎那，屋子里奇異地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細(xì)細(xì)碎碎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歡欣鼓舞：
“走了走了！空氣都清新了！”
“晚晚干得漂亮！這次咱們可不能重蹈覆轍?！?br>“寒潮還有八十九天……咱們得準(zhǔn)備起來，糧食，水，保暖的……”
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寒潮還有八十九天。
而這一次，我的劇本，我自己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