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還他么？

她將玉佩貼在胸口，猶豫了很久。

……有點舍不得怎么辦？

次日清晨，謝宜歌帶著碧春出了門。馬車穿過幾條坊巷，在望江樓前停下，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貴，人流不少，但井然有序。

還有一些熟客跟等在門口的謝鎮(zhèn)打招呼，很是好奇要來什么貴客，能讓謝鎮(zhèn)親自在門前等候。

他還是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衫，看見謝宜歌下車，眼中泛起溫和的笑意，上前躬身行禮。

“小主子，咱們到樓上敘話可好？”

“好的，有勞謝管家了。”

謝宜歌上次來望江樓時，是跟著李知微，有許多話不便問。今日正好，她有許多疑問想要解開。

謝鎮(zhèn)沒有帶她走尋常的樓梯，而是繞過前臺，從一道不起眼的側梯上了三樓。樓道鋪著厚實的地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兩側墻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，筆法清雅，與一樓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。

他在一扇門前停下，推開。

謝宜歌踏入房中，不由怔住。

這是一間極大的雅間，布置簡約卻極具格調(diào)。家具不多，每一樣卻都恰到好處。墻上掛著一幅字，筆意縱橫，氣勢磅礴，落款人竟是當世詩圣。最令人驚嘆的是那一整面落地窗——窗外正對曲江池水，碧波萬頃，遠山如黛，水天一色。

“這窗景……真是絕了。”謝宜歌走到窗前，望著那片澄碧的江水，忍不住贊嘆，“房間的布置與窗景渾然一體，這設計當真是匠心獨運。”

“小主子好眼力。”謝鎮(zhèn)站在她身后，語氣平和，“這是您母親親自設計的?！?br>
“我母親？”謝宜歌轉(zhuǎn)過身，訝然道，“謝管家，我正想問你，這望江樓可是我們家的產(chǎn)業(yè)？”

“是的?！敝x鎮(zhèn)點頭，“嚴格來說，是小主子您的產(chǎn)業(yè)。主子早已將望江樓劃入您的嫁妝之中?！?br>
“啊？我的產(chǎn)業(yè)？”謝宜歌整個人都愣住了，“我怎么從來沒有聽娘親說過這個事情？”

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家有礦的窮丫頭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
“小主子您在京城還有十六處產(chǎn)業(yè)?！敝x鎮(zhèn)從袖中取出一本簿冊，雙手奉上，“主子早有交代，待您得空時，我?guī)ヒ灰皇煜ひ幌??！?br>
謝宜歌接過簿冊，隨手翻開幾頁，密密麻麻的記錄讓她一時有些恍惚。

十六處產(chǎn)業(yè)。

望江樓只是其中之一。

她娘親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

“有勞謝管家了。”她定了定神，將簿冊收好，“我明后日都方便，可以隨你去看看?！?br>
“那我明日安排人去府上接您?！敝x鎮(zhèn)應道。

謝宜歌點了點頭，又想起此行真正的目的，斟酌著開口：“謝管家，我哥哥約了朋友，三日后要在望江樓相聚。你能否……幫我安排一個特殊的房間？”

謝鎮(zhèn)表情疑惑地看著她。

“就是……”謝宜歌有些不好意思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，“我可以在另外一個房間看到他們?！?br>
她說完便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，正想說“若是不方便就算了”，謝鎮(zhèn)卻微微一笑。

“有的?！?br>
謝宜歌一怔。

“我們有特殊處理過的琉璃?！敝x鎮(zhèn)解釋道，“從一側可以看到另一側的情景，而另一側的人，則看不到這一側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這是望江樓的機密，給特殊人物**使用的，也是望江樓最大的價值之一?！?br>
謝宜歌心頭一跳。

原來如此。

難怪望江樓能在京城立足，原來不僅有明面上的生意，還有暗地里的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