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車在路邊緩慢行駛。
江寂白自然沒聽清我的回答,索性他也不在意,話送到了就行。
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的。
上次見我被雨淋濕,他下意識提了句:“下次我去接你?!?br>
可下一個雨天,我還是沒能見到他的身影。
我生日抽不出時間,他軟下語氣安慰我。
“等八周年,我一定好好陪你?!?br>
可到那天,他又因為臨時出差而不見蹤影。
藍牙連著車載音箱,車廂里全是程若苓的聲音:
“寂白,你和言溪回去了嘛?”
他勾起唇角,錄了一段視頻發(fā)給她,在手機上打了很長一段話。
然后點擊發(fā)送,看到對方發(fā)來的回復他才笑出來。
我恍然發(fā)覺。
原本關系一般的兩個人,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日子里變得無話不說。
我卻渾然不知,像個局外人。
第二天裝修公司打來電話,說婚房裝修基本完工了。
江寂白忽然開口:“言溪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婚禮相關的事情上主動參與。
往常的每次,除了拍婚紗照時新郎要出現。
其余時候,都是我一個人。
我一個人試婚紗,一個人試新娘妝,一個決定婚房的裝修風格。
甚至婚禮彩排上,他也在我媽**等候下缺席。
他總說:“這些小事你決定就好。”
可他錯過我的所有,全由樁樁件件的小事構成。
車開往程若苓家的方向。
江寂白解釋。
“若苓也要來,她審美不錯,能給我們參謀一下?!?br>
“嗯?!?br>
打開門,程若苓看著次臥雙眼一亮。
“這間臥室采光真好,住起來一定舒服。”
江寂白笑得一臉寵溺。
“特地給你留的。離市中心和你公司都很近,通勤方便?!?br>
“旁邊的隔間可以改成電競房,用最好的隔音棉,你不是喜歡打游戲……”
他們步伐一致地走在前面。
沒人看得出來,我才是這個房子的女主人。
程若苓輕輕捶了一下他的手臂,笑得俏皮。
“你小子還挺上道的嘛?!?br>
“算你識相,畢竟我可是你的小丈母娘!敢怠慢我你就完了!”
我看向江寂白,“這是我的婚房?!?br>
他頭都沒抬,帶著程若苓走進電梯。
“沒必要,若苓不是外人,你不是說過讓我對她好一點嗎?”
只遲疑了一瞬,他們沒有等我,電梯門被關上。
我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熟悉的車離開的背影。
沒有人想起我沒跟上去,也沒想起我還沒上車。
我有些鼻酸。
從小到大,我是個存在感很弱的人。
認識的人記不住我的臉,記不住我的名字。
時間久了,我也漸漸習慣當隱形人。
只有江寂白在別人遲疑著回憶我的名字時,認真地說:
“言溪的眼睛多獨特啊,我永遠也不會認錯?!?br>
他曾經記得我的所有。
我的生日和過敏源,最愛吃的蛋糕,最喜歡的動漫。
后來我們看了同一場催淚電影。
結束后他小心翼翼地拭去我的眼淚,說想給我擦一輩子眼淚。
此后的每個系列首映,他從未缺席。
直到今年。
他其實什么都沒有忘記。
主動接送上下班,記得某個重要日子,記得重要的習慣。
只是那些事,他都和別人去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