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同時談著三個男朋友。

一個給我交房租，一個給我媽交醫(yī)藥費(fèi)，一個.....我是真的有點(diǎn)喜歡。

閨蜜罵我："你缺不缺德？"

我給她倒了杯酒："缺，但窮，比缺德可怕。"

三年前我爸走的時候，家里欠債二十六萬。

親戚圍著靈堂，說的全是風(fēng)涼話。

我媽哭到暈過去，是我一個人把她背下六樓的。

從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：臉面是富人談的，我這種人，只配談錢。
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三個呢！"

"不知道。"

"萬一穿幫了呢？"

我晃著酒杯，笑了："穿幫就穿幫。"

"反正他們每個人愛的，也都是我演出來的樣子。"

"真的那個我........窮過，怕了，誰愛誰拿去。"

話音剛落，手機(jī)響了。

是"真的有點(diǎn)喜歡"那個。

"我在你家樓下，帶了個朋友，想見見你。"

我往樓下一看。

他身邊站著的，是給我交房租的那個。

......

我走到一樓時，掌心已經(jīng)全是汗。

賀川先迎上來，把圍巾繞到我脖子上：“穿這么少，不怕感冒？”

周敘跟著走近，替我攏好翻進(jìn)去的衣領(lǐng)：“確實(shí)穿少了。”

賀川看著他的手：“周先生和她很熟？”

我的腦子像被人攪成了一鍋粥。

周敘替我交了一年房租，但他當(dāng)然不是房東，我卻只想得到這個身份。

“他是我房東。”

話出口，我就知道壞了。

賀川陪我去過中介，也看過租房合同。他知道房東是個住在外地的老**。

可他沒有拆穿，只笑了一下：“這么巧？那得謝謝周先生平時照顧她?！?br>
“應(yīng)該的，她是個省心的租客?！?br>
他們伸手相握。

我看著兩只交疊的手，心里最后一點(diǎn)僥幸也沉了下去。

賀川知道我撒謊，周敘也知道。

可他們誰都沒說。

周敘抬頭看了一眼我住的那棟樓：“外面冷，上去喝杯茶？”

“好啊。”賀川答應(yīng)得很快，“我還沒來過她家。”

我擋在單元門前：“屋里亂。”

賀川捏了捏我的指尖：“你什么樣我沒見過？”

周敘的目光落在我們的手上，停了一秒。

“只是喝杯茶。”

保安提著水杯經(jīng)過，笑著打量他們：“小姑娘，這兩位是兄弟吧？長得不像，脾氣倒都挺好?！?br>
“不是?！彼麄兺瑫r回答。

電梯里沒人說話。

數(shù)字一層一層往上跳，我感覺我有點(diǎn)微死了。

進(jìn)門后，周敘低頭換鞋，習(xí)慣性地伸向鞋柜旁那雙灰色拖鞋。

那是我給他買的，顏色、尺碼都是他常用的。

賀川看了一眼：“周先生來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這次回答的是我。

快得像搶答。

周敘的手停在半空，隨后隨便拿了另一雙：“第一次來?！?br>
賀川低頭看鞋底：“新的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周先生運(yùn)氣不錯，第一次來就能找到正好合腳的?！?br>
我彎腰把賀川的拖鞋扔給他，又趁他們往客廳走時，將灰色那雙踢進(jìn)柜子最底層。

三雙拖鞋，三只牙杯，三個不在同一天來的人。

我以前以為自己安排得很好。

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謊撒得太多，屋子里每樣?xùn)|西都能開口作證。

我端著三杯茶出來，賀川正翻桌上的外賣單。

“明晚一起吃飯吧，我訂了位置?！?br>
“我媽明天復(fù)診。”

“那就晚一點(diǎn)。”

周敘接過茶：“哪家餐廳？”

賀川報了名字，又問：“周先生有空嗎？認(rèn)識就是緣分，一起來吧。”

“有空。”

我看著他們相視一笑，終于確定這不是偶遇。

他們在等。

等我自己露出破綻，或者等第三個人出現(xiàn)。

十點(diǎn)多，賀川接到家里的電話，先站起身。

臨走前，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。

周敘站在玄關(guān)，一動不動地看著。

我渾身發(fā)僵，賀川卻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：“明天見?！?br>
周敘隨后離開，只提醒我鎖好門。

我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墻慢慢滑下去。

閨蜜從臥室探出頭：“沒穿幫？”

“已經(jīng)穿了。”

“他們問你了？”

“沒有?！?br>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
我看向被踢進(jìn)鞋柜深處的灰色拖鞋。

“就是因?yàn)樗麄兪裁炊紱]問。”

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
閨蜜嚇得縮回臥室。

門外只有周敘。

他把一只耳環(huán)放在我掌心：“在樓道撿到的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“明晚想穿哪條裙子？”

“我不一定去?！?br>
“餐廳有暖氣，黑色那條就行?！?br>
我抓緊耳環(huán)：“周敘，你到底想問什么？”

“沒有?！?br>
“你今天為什么和賀川一起來？”

“路上碰見。”

“這條路跟你公司完全相反?！?br>
周敘沉默片刻，伸手替我關(guān)上沒扣嚴(yán)的窗。

“***明天復(fù)診，早點(diǎn)睡?！?br>
我寧愿他罵我一句不要臉。

可他越體面，我越覺得自己像被擺在桌上的一件東西，四面都亮著燈，等人慢慢檢查出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