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，爹爹進山后再沒回來。
村里人都說他葬身風雪，只有我不信。
暴風雪那晚，一只雪狐拖著個昏迷男人倒在我門前。
對上雪狐眼睛的一瞬，我竟看見了爹爹的身影。
他倒在雪地里，身后是火光與刀影。
我猛地驚醒，冷汗浸透后背。
這時，屋外傳來一聲怒吼：
“該死，那**拖著人跑哪去了！”
我來不及多想，趕緊把一人一狐藏好。
下一瞬，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……
……
油燈“噗”地一晃。
進來的共有三個男人。
為首那人臉上一道斜疤，他看了眼屋子道：
“丫頭，可瞧見一個受傷的男人，還有一只白狐貍？”
我低頭往灶膛里添柴，裝作被嚇住的模樣：
“啥男人和狐貍？”
“這么大的雪，我連門都沒敢出。哪瞧得見什么男人和狐貍?！?br>刀疤男往里走了兩步。
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刀疤男忽然問：
“屋里就你一個？”
我低聲道：
“我爹半年前進山沒回來，娘死得早，就剩我一個。”
聽見“進山”兩個字，刀疤男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異樣。
他身后一個瘦高男人嗤笑：
“大哥，跟這小丫頭廢什么話？搜！”
刀疤男卻抬手攔住他，目光落在我灶上那口藥罐子上：
“大半夜熬什么？”
我努力保持鎮(zhèn)定：
“風寒。前幾日去河邊挑水摔了，咳了好幾天?！?br>“您要是不嫌晦氣，就進里屋瞧瞧?！?br>我說著，故意咳了兩聲，咳得撕心裂肺。
瘦高男人下意識退了一步，罵道：
“晦氣！”
刀疤男仍盯著我看。
我快速思索幾秒，忽然抬頭道：
“幾位大哥，你們說的白狐是不是叫聲奇特？”
瘦高男人說：
“你怎么知道，你不是沒看見？”
我懊惱地拍了下腦袋回：
“剛才我是聽到狗叫聲，想來就是你們要找的白狐?！?br>“聽聲音，好像往東邊去了?！?br>地上的血跡和腳印早被我用掃帚掃亂。
三人對視一眼。
刀疤男冷聲道：
“若敢騙我，明日我剝了你的皮?！?br>我哆嗦著點頭：
“不敢，不敢?！?br>他們轉身沖進風雪里。
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，我才軟倒在地。
可我不敢耽擱。
**上門閂，又搬來木柜死死抵住門。
才掀開柴垛下的木板。
地窖里，男人仍昏迷不醒。
那支箭扎在他后肩，血卻還在一點點往外滲。
雪狐蜷在他身旁，后腿傷口深可見骨。
它見我下來，喉間低低嗚了一聲。
就在半盞茶前，雪狐拖著男人倒在我門前。
它后腿血紅一片，卻仍死死咬著男人的衣襟不肯松口。
對上它那雙眼睛，我短暫失神。
我看見爹爹倒在雪地里，胸口都是血。
他身后有人舉刀，火把映著幾張陌生男人的臉。
爹爹似乎拼命喊什么，可風雪太大，我什么都聽不清。
我不知道那畫面是真是假。
可我知道，若想找到爹爹的下落，就不能讓他們把雪狐帶走。
這時，我蹲到雪狐面前，輕聲問：
“你認識我爹，對不對？”
雪狐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光。
它沒有回答，只慢慢低下頭。
用額頭蹭了蹭男人染血的袖口。
我看著這一人一狐，忽然明白。
若要找爹爹，眼前這個男人，或許就是唯一的線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