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見月的事影響很大，評審組暫停了公司進入國際時裝周官方單元的資格。

幾個高管急得團團轉，“**監(jiān)，秋冬系列還有二十七套沒完成。您真走了，發(fā)布會一定開天窗?！?br>
“程見月已經被帶走，陸總也知道錯了。八年感情，哪能說斷就斷？”

從前他們叫我“溫版師”，叫程見月“程總監(jiān)”。

現(xiàn)在倒想起我是創(chuàng)始設計師了。

掌心被重新縫了四針，醫(yī)生說再裂一次，可能影響屈指功能。

我拿著病歷回公司收東西，陸沉舟已經讓法務擬好競業(yè)限制通知。

他把通知壓在我的裁縫箱上。

“你入職公司八年，接觸過所有核心圖紙。沒有公司書面同意，任何同行項目都不能接?！?br>
“你不是要離職嗎？可以。先賠三千萬違約金，再交回設計底稿和個人樣冊?！?br>
我盯著他。

“個人樣冊里有我十七歲時的獲獎稿，公司那時還不存在。”

“進了公司系統(tǒng)，就是公司資產。”

他語氣強硬，“書遙，我不是在逼你。我是讓你看清現(xiàn)實?！?br>
“你手傷成這樣，離開公司沒有自己的團隊，也不擅長應酬。外面的人不會像我一樣容忍你。”

容忍。

我替他撐起一個品牌，熬壞一只手，最后換來的詞，是容忍。

“這與你無關，你也沒資格扣我的任何一張圖?！?br>
后面還是鄭老師打破僵局，她問我，“西北服飾創(chuàng)新項目的聘書還算數(shù)。需要一個既會設計又懂結構的人。你愿不愿意去？”

三年前，她就邀請過我。

那時公司剛拿到第一輪融資。

陸沉舟抱著我說品牌最難的時候，不能沒有我。

我拒絕了。

去年她又來過一次，恰逢程見月回國。

陸沉舟說見月只會畫概念圖，讓我留下教她打版。

我又拒絕了。

機會不會永遠站在原地等。

好在這一次，它還在。

我點頭說愿意。

陸沉舟聽完身形明顯晃了一下。

“西北？你要去兩千多公里外？”

他快步走來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
他忘了那只手剛縫過第二次。

我疼得臉色發(fā)白，紗布邊緣很快滲出一線紅。他低頭看見卻沒有立刻松開。

“那里天干，你的濕疹一到冬天就會裂。你夜里胃疼也沒人知道。書遙，別拿身體和前途跟我賭氣?！?br>
“你取消領證、報警、請律師，無非是想逼我公開你?！?br>
他一字一句，像終于替我找到了一個能讓他安心的解釋。

“我答應?；槎Y可以提前，發(fā)布會也讓你上臺。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們的八年，故意刺激我的對不對？”

我看著他，神情有些恍惚。

他還記得我怕干，記得我胃疼。

但卻再同一天，扯開我手上的傷兩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