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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那天,黎曼也在。
看見我,周既明隨口問:“外婆怎么樣?”
“明天出院?!?br>
“那就好?!?br>
他看了眼我的手腕,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“鐲子呢?”
“賣了。”
周既明的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“這是結(jié)婚時我送你的,你說賣就賣?”
“交外婆的手術(shù)費(fèi)。”我平靜道。
“我不是說會想辦法嗎?”周既明有些惱怒。
我看著他,覺得有些好笑:“你的辦法就是讓我等?!?br>
我把整理好的銀行流水放到桌上。
“但外婆的手術(shù)不能等。”
黎曼低頭喝牛奶,沒有避開的意思。
周既明翻了兩頁,眉心漸漸擰緊。
“你查這些干什么?”
“三十四萬九千七?!蔽乙蛔忠痪涞拈_口。
“這是十個月里,你從共同賬戶替黎曼支付的錢?!?br>
“里面有一半屬于我?!?br>
“我已經(jīng)委托律師追償。黎小姐,你近期會收到律師函?!?br>
黎曼終于抬起頭,震驚的看著我。
周既明把流水重重拍在桌上,臉徹底黑了。
“你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?”
“黎曼當(dāng)初替我承擔(dān)責(zé)任,才被迫離職。我給她基本的生活保障,有什么問題?”
“月租一萬二,五千九的車貸和每個月上萬的信用卡,是基本生活?”
“她以前就是這個消費(fèi)水平!”
周既明脫口而出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我看著他,忍著怒意:“所以她的生活水平不能降低,我的可以?!?br>
“她不能住便宜的房子,我可以取消家政。”
“她不能換便宜的車,我外婆可以換便宜的藥!”
“她的信用卡不能逾期,但我外婆的手術(shù)費(fèi)可以等!”
每說一句,周既明的臉色便難看一分。
“夠了!”他低喝出聲。
“外婆現(xiàn)在不是好好的嗎?你為什么非要把事情說得這么嚴(yán)重?”
我抬起空蕩蕩的手腕:“那是因為我賣了鐲子,刷了信用卡?!?br>
周既明的嘴唇動了一下,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黎曼忽然開口:“溫喬,你不用把自己說得這么可憐。”
“當(dāng)初如果不是我替既明擋下那次追責(zé),他不可能有今天。你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、開的車,也有我的一份功勞。”
“既明重情,愿意補(bǔ)償我。至少證明我值得?!?br>
她看著我,眼里帶著挑釁:“你要真有本事,就別花他掙的錢?!?br>
話音落下,周既明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沉默。
這份沉默,比黎曼說的所有話更讓我清醒。
我也笑了,從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,放到他面前。
“黎小姐說得對?!?br>
“所以房子、車子、存款,我們按照各自出資和法律規(guī)定分割。”
“你用來養(yǎng)她的錢,我會一筆筆追回來?!?br>
“溫喬,你什么意思?”
周既明死死盯著文件封面,像是不認(rèn)識上面的字。
我把鋼筆推過去,聲音平靜沉穩(wěn)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?!?br>
“簽字吧。”
“以后我花多少錢,都和你沒有關(guān)系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