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我把黑屏的手機遞給旁邊的護士。
“麻煩幫我收進柜子里,手術(shù)前我不想再接任何電話?!?br>
護士接過手機,眼神里透著幾分憐憫。
“溫小姐,你一個人做這么大的手術(shù),真的不需要通知家屬嗎?”
“不用了?!?br>
我靠在枕頭上,看著窗外隨風(fēng)搖曳的樹葉。
“他們很忙,沒有時間管我?!?br>
病房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沒有了各種群消息的提示音。
也沒有了無休止的指責(zé)和抱怨。
我閉上眼睛,感受著胸腔里那顆殘破的心臟。
正在緩慢而吃力地跳動。
另一邊。
沈硯白站在急診科的走廊里,看著被掛斷的電話。
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(jié)。
“硯白哥,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嗎?”
林俏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從換藥室里走出來。
她眼眶通紅,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硯白的衣角。
“是不是因為我,姐姐連婚禮都要取消了?”
沈硯白收起手機,強壓下心底那一絲莫名其妙的慌亂。
“別理她,她就是這副得理不饒人的脾氣?!?br>
“等她氣消了,自己會回來的?!?br>
他扶著林俏往外走,語氣恢復(fù)了一貫的理智和篤定。
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家?!?br>
“她群發(fā)那種退婚通知,無非就是想逼我低頭去哄她?!?br>
“這次我偏不慣著她,我看她能鬧到什么時候?!?br>
沈硯白走出醫(yī)院大門,外面的陽光很刺眼。
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。
不知道為什么,溫知夏掛斷電話前那種極度平靜的語氣。
像一根極細的針,扎在了他的神經(jīng)上。
但他很快把這種感覺歸結(jié)為錯覺。
他太了解溫知夏了。
她那么愛他,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取消婚禮。
第二天清晨,醫(yī)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早餐手推車的包子味。
我換上了寬大的條紋病號服。
護士推著輪椅進來,帶我去做術(shù)前的最后一次彩超。
“溫小姐,今天感覺怎么樣?”
“挺好的?!?br>
我坐在輪椅上,看著電梯門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。
沒有了往日的精致妝容,反倒顯得有幾分輕松。
就在電梯門即將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。
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進來,擋住了門。
電梯門重新彈開。
沈硯白提著一個保溫桶,站在門外。
他穿著昨天那件沒有換下的襯衫,領(lǐng)口有些皺。
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我,他明顯愣住了。
“知夏?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病號服上,又看向推著輪椅的護士。
“你這是在干什么?”
他大步走進來,眉頭緊鎖。
“我昨天去你家找你,**媽說你一晚上沒回去。”
“我以為你在哪個酒店住下了,沒想到你還真跑到醫(yī)院來裝病了?”
護士聽不下去了,皺著眉打斷他。
“這位先生,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?!?br>
“病人馬上就要進手術(shù)室了,你在這里大呼小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