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后，我賣掉了那套房子。

其中屬于我的部分，用來開了一間小型財務(wù)工作室。

開業(yè)那天，唐寧送來一只花籃。

卡片背面還有一行熟悉的字。

祝你往后的每一筆賬，都清清楚楚。

我把卡片收進(jìn)抽屜，沒有回復(fù)。

沈知夏沒有再來打擾我。

她只通過律師轉(zhuǎn)交過一次東西。

是我落在舊屋里的相冊和腕表。

相冊中，我們從校服拍到婚紗。

有一張照片，是十八歲的沈知夏背著我翻學(xué)校圍墻。

她怕我摔下來，一路都在說：

“許知遠(yuǎn)，你抱穩(wěn)點(diǎn)?！?br>
那時我以為，只要抱得足夠牢，就不會被丟下。

我把照片燒了。

腕表捐給了公益商店。

半年后，我在商場碰見媽媽。

假死的事早已在親戚圈里傳開，她不用再躲，

卻始終沒有為那三年的**向我道歉。

她正陪許承澤買衣服。

媽媽看見我，先下意識把購物袋往身后藏，隨后又像想起什么，挺直了腰。

“你弟弟一個人過得很難。”

“知夏每個月只給他生活費(fèi)，連他的電話都不接。”

“你現(xiàn)在滿意了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這是你們選擇的生活?！?br>
“你就沒有一點(diǎn)心疼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媽媽臉上的怒氣僵住。

從小到大，她最熟悉的就是我的心軟。

只要她皺眉，我就會退。

只要許承澤掉眼淚，我便要交出手里的東西。

她沒有想過，我也有不再退讓的一天。

許承澤走過來。

他看起來疲憊了許多。

“哥?！?br>
“知夏還在等你?！?br>
“她每周都去看心理醫(yī)生，家里還留著你以前用過的杯子。”

“你回去吧?！?br>
我問他：

“你還想把自己的人生交給我決定？”

他愣住。

“以前你想要她，所以和她睡在一起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你留不住她，又想讓我回去?！?br>
“許承澤，你什么時候才能為自己做過的事負(fù)責(zé)？”

他臉色發(fā)白。

“我只是愛她?！?br>
“愛不是免罪牌?！?br>
我從他身邊走過。

出商場時，外面起了風(fēng)。

沈知夏站在路邊。

我們隔著人群看見彼此。

她先移開目光，沒有追，也沒有叫我。

我走出幾步，聽見媽媽在責(zé)怪她。

“知遠(yuǎn)就在那邊，你怎么不過去？”

沈知夏說：

“他不想見我。”

“你多求幾次，他總會心軟。”

“他已經(jīng)因為心軟，受了太多苦。”

風(fēng)把后面的話送到我耳邊。

“別再逼他了。”

我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
晚上關(guān)店時，我在門縫下發(fā)現(xiàn)一只信封。

里面沒有情書，只有一張還款憑證。

三年前我為尋找媽媽支出的二十七萬，沈知夏替所有親戚還清了。

紙條上寫著：

不是想換你原諒。

只是該還給你。

我把錢轉(zhuǎn)進(jìn)工作室賬戶。

欠款可以結(jié)清。

感情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