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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惟新提著項鏈的手垂在身側(cè),過了很久,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阿姨,這種玩笑不能亂開?!?br>
沈蘭秋沒有讓他進門,只把門拉開了一些,露出鞋柜上那雙新放進去的男士拖鞋。
“戶口本是我親手交給她的,結(jié)婚證我也看過,沒什么可拿來開玩笑的。”
喬惟新盯著那雙拖鞋,喉結(jié)動了一下,抬腳想往里走,沈蘭秋卻用手抵住門板。
門邊掛著余秋遲以前常背的帆布包,包上那枚他送的金屬掛件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“秋遲人在哪兒?”
“和她丈夫去買東西了?!?br>
“她才回來幾天,怎么可能結(jié)婚,她是不是故意找個人演戲給我看?”
喬惟新的聲音壓得很低,仿佛只要他說破這個謊言,眼前這場荒唐就會自己散掉。
沈蘭秋看了他一眼,臉上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當初在網(wǎng)上說你們已經(jīng)分手的時候,不也沒有問過她同不同意嗎?”
喬惟新握著項鏈盒的手收緊,盒蓋邊緣壓進掌心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。
“那條動態(tài)只是為了處理書盈的事,我已經(jīng)和秋遲說過了,我會重新公開,我們七年感情,不會因為一條動態(tài)就沒了?!?br>
“她回來第一天,也說過類似的話?!?br>
沈蘭秋抬手指了指門內(nèi)的餐桌,桌上還壓著一張沒收起來的登記照。
照片里的余秋遲穿著素色襯衣,神情平靜,旁邊的男人沒有夸張地笑,只是偏頭看向她。
喬惟新順著她的手望過去,腳步停住了。
他認識照片里的人。
棲城舊城區(qū)那家修復(fù)工作室的負責人,周敘川。
前些年給余家修過一批老照片,喬惟新陪余秋遲回來時,在余家吃過一次飯。
那天周敘川把一張修復(fù)好的全家福遞給余秋遲,還特意用軟紙包好,怕邊角磨損。
喬惟新當時覺得對方過分殷勤,余秋遲卻解釋說,他只是媽媽朋友的兒子,小時候見過幾面。
他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。
一個開修復(fù)工作室的人,收入不高,生活單調(diào),做事還慢,怎么看都不可能影響他和余秋遲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可現(xiàn)在,那個人站在了余秋遲身邊。
“她跟周敘川以前就有聯(lián)系?”
沈蘭秋沒有回答他,只從鞋柜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,遞到門縫前。
“這里面是她留在京市的租房退租單,還有她讓我轉(zhuǎn)交給你的東西?!?br>
喬惟新接過文件袋,里面沒有信,也沒有照片,只有一張清單。
他替她買過的雙人會員卡、放在他家里的備用充電器、一起養(yǎng)了三年的綠植,還有那張他始終沒舍得換掉的舊沙發(fā)。
每一項后面,都標著處理方式。
會員卡注銷。
充電器留給他。
綠植請物業(yè)送到樓下花壇。
舊沙發(fā)歸他。
最后一行是:無須折價結(jié)算。
喬惟新盯著那幾個字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余秋遲從前最怕欠人東西,哪怕他替她買一杯咖啡,她都要記在備忘錄里,月底時再用一頓飯還回來。
可這一次,她把所有共同擁有過的東西都留給了他,卻連折價都不肯算。
沈蘭秋將門往回收了收。
“惟新,秋遲說,你替她省了七年錢,她不想再欠你人情?!?br>
門快要合上時,喬惟新忽然伸手抵住門板。
“阿姨,讓我見她一面,我不會打擾她,只要確認她是不是自愿的?!?br>
沈蘭秋看著他發(fā)緊的手背,聲音平淡。
“她結(jié)婚前問過我一句,問我會不會覺得她太沖動,我說婚姻是不是沖動,得看人愿不愿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?!?br>
她頓了頓,才把后半句話說完。
“她已經(jīng)不想等你負責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