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遷辦公布我家老院子能賠五套房和六百萬的當天，我奶奶突然老年癡呆了。

用來簽字確權的戶口本和老房本她竟忘了放在哪。

消息一出，十年沒回來過的大姑和小叔連夜買票往家趕。

一個在地上撬地磚，一個扒房梁上的瓦片。

而奶奶縮在門后啃著一個生紅薯，對著他們傻樂的流口水。

我媽將我*到一邊，往我手里塞了把指甲刀：“老**瘋了也認你的，你過去幫她剪指甲，聽聽她嘴里嘟囔的到底是啥。”

“只要套出東高原地在哪兒，咱家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！”

我蹲到奶奶面前剛托起她的手。

她一邊吐著紅薯皮一邊把臉湊到我耳邊道：“孫女，去把你大姑那件兩萬塊的貂皮大衣拿來，給院里的狗墊個窩?！?br>
……我后背瞬間竄起一陣涼氣。

奶奶渾濁的眼睛在剛剛好像恢復了清明，但等我再眨眨眼看過去，她又咧開嘴，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，還傻傻的沖我拍巴掌：“吃吃紅薯……甜！”

我捏緊了手里的指甲刀。

十年了，大姑和小叔把老**扔在老家不聞不問。

不僅一分錢沒轉過，連生活的物資都沒有買過。

如今聽說拆遷款要下來，倒比誰都孝順了。

我站起身悄悄溜進了東廂房。

大姑帶來的行李箱正敞著，那件回來說了好幾遍的，花了兩萬多買的真水貂大衣就搭在被子上。

我抱起它快步走出屋子，徑直扔到了院角那個散發(fā)著酸臭味的大鐵籠里。

大黃狗平時吃的是剩飯，渾身還全是黑泥。

見有毛絨絨的東西落下來，它歡快的轉了兩個圈，然后直接一**坐了上去，還伸出舌頭在上面來回的**著。

沒過兩分鐘，大姑擦著汗從西屋沖出來，嘴里罵罵咧咧道：“這死老太婆到底把房本塞哪兒了？

床板我都快劈成柴火了也沒見著！”

她一抬頭，正好看見大黃狗在她的貂皮大衣上打滾。

中間的毛還被爪子撕掉了一大撮。

大姑愣了三秒，隨即尖叫道：“天殺的！

我的貂！

那是我花兩萬八托人買的純水貂！”

她瘋了一樣撲向狗籠，抄起墻角的笤帚就往大黃狗身上抽。

大黃狗被激怒了，呲著牙狂吠。

它猛的一口咬住大衣的下擺，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拔河。

刺啦一聲，那件大衣當場被撕成了兩截。

大姑跌坐在地上，紅著眼看著手里的爛毛皮。

下一秒，她站起來兩步走到我面前，用手指直戳我的腦門：“林穗！

是不是你個賠錢貨干的？

這院里除了你沒人碰我的箱子！

你賠我的貂！”

說著她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。

可巴掌剛帶起風，身后突然嘩啦一聲。

一整盆泛著餿臭味的水全潑在了大姑的臉上。

菜葉子和爛蔥皮掛了大姑一頭，臭水順著她的頭發(fā)往下滴。

大姑被嗆的咳嗽起來，抹了一把臉發(fā)瘋道：“誰！

誰潑的？！”

只見奶奶手里端著個塑料盆，蹦跶著大笑道：“下雨嘍！

澆花嘍！

狗窩暖和，金條和房本全在狗窩底下埋著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