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里，顧云舟靠分享“寵妻日記”爆火。
他眼神滿是寵溺：“初婳懷孕八個月，我連水都不舍得讓她自己倒。”
滿屏彈幕都在狂刷“全網(wǎng)第一好老公”。
可一屏之隔的現(xiàn)實里，我正咬牙拖著五十斤廢紙皮，只想換幾塊錢買包護墊。
顧云舟的催促短信適時亮起。
“死哪去了？趕緊滾回來把馬桶刷了?！?br> 看著下身涌出的鮮血染紅了破舊的布鞋。
我沒有撥打急救電話，而是點開了他直播間的連麥申請。
既然你這么喜歡立深**設。
那我就用我的命，送你上一次熱搜榜首。
1
“顧云舟，家里的馬桶，今天誰來刷？”
我死死攥著屏幕碎裂的舊手機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。
鏡頭晃動，對準了我身下那攤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血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淌，浸透了洗得發(fā)白的孕婦褲，最后滲進那雙鞋底磨穿的破布鞋里。
直播間原本瘋狂滾動的“神仙愛情”彈幕，瞬間卡死。
屏幕那頭，顧云舟正端著他親手熬的燕窩，對著鏡頭笑得溫柔。
聽到我的聲音，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。
燕窩灑在幾萬塊的定制西裝上。
“初婳？你……你在哪？”
他喉頭動了動，眼神慌亂，但很快又強作鎮(zhèn)定。
“老婆，你別鬧了，是不是又在跟我玩什么惡作?。俊?br> 他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無奈的笑。
“大家別見怪，孕婦情緒不穩(wěn)定，總喜歡拿番茄醬嚇唬我?！?br> “我沒有鬧?！?br> 我疼得整個人蜷縮在廢紙皮堆旁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顧云舟，你轉給我的買菜錢只有十塊。我拖了五十斤紙皮，就為了換包護墊。”
“現(xiàn)在我流血了，你還要我回去刷馬桶嗎？”
我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機，鏡頭里的血跡越來越大。
彈幕終于反應過來，瞬間炸了。
“**，那血是真的吧？顏色不對啊?！?br> “這布鞋也太破了，不是說連水都不舍得讓她倒嗎?！?br> “顧云舟，你老婆好像真的出事了，快去看看啊?！?br> 顧云舟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眼睛里透出掩飾不住的暴躁和陰狠。
“初婳，你瘋夠了沒有?！?br> 他突然抬高聲音，一把扯下領帶。
“為了博眼球你連這種謊都撒？我平時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？”
“各位，不好意思，我老婆最近精神狀態(tài)不太好，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癥?！?br> “今天的直播先到這，我得去處理一下家務事?！?br> 他話還沒說完，屏幕就黑了。
連麥被強制掛斷。
我再撥過去，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機械音：“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。”
他把我拉黑了。
小腹的絞痛像是有把生銹的鋸子在來回拉扯。
我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手指一松，手機砸進血水里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。這怎么流了這么多血。”
一個撿廢品的大媽拖著編織袋路過，嚇得手里的鐵鉤子當啷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跑過來，手足無措地想扶我。
“閨女，你這是要生了啊。你家男人呢？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，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“幫我……打120?！?br> 大媽哆嗦著從兜里摸出個老年機，扯著嗓子喊救護車。
十分鐘后，救護車的警笛聲在老小區(qū)里響起。
隨車醫(yī)生跳下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血，神色一凜。
“胎盤早剝?？?，抬上車?！?br> 擔架推過來，護士急匆匆地問：“家屬呢？誰來墊付擔架費和出車費？”
我躺在擔架上，渾身冷汗，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。
大媽一咬牙，從貼身的內(nèi)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。
“我墊。我剛賣紙皮的錢，先救人要緊?！?br> 她把錢塞進護士手里，眼圈發(fā)紅。
“閨女，撐住啊，為了肚子里的娃也得撐住?！?br> 急救車呼嘯著沖向市醫(yī)院。
急診室門外，值班護士拿著我那沾滿血的手機，一遍遍重撥顧云舟的號碼。
終于，電話通了。
“顧云舟先生嗎？你妻子初婳胎盤早剝，情況非常危急，需要你馬上過來簽字交費?！?br>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，還有女人嬌滴滴的笑聲。
顧云舟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。
“你們是哪家醫(yī)院？騙子吧？”
“我老婆好端端在家里待著，哪來的胎盤早剝？”
護士急了，聲音陡然尖利起來。
“這里是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。病**出血，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險，你趕緊過來?！?br> 顧云舟冷笑了一聲。
“少來這套。她剛才還在直播間里裝瘋賣傻坑我，現(xiàn)在又找人演戲？”
“我告訴你們，我馬上要籌備一個百萬級別的線下代言，沒空陪她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?！?br> “想騙錢？門都沒有。”
嘟——
電話再次被掛斷。
護士看著屏幕，氣得手都在抖。
“這世界上怎么有這種**。”
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撞開。
主治醫(yī)生拿著一紙**通知書沖了出來，白大褂上沾滿了血。
“病人家屬呢？還沒來嗎？”
護士紅著眼眶搖頭。
“聯(lián)系不上，他說沒空?！?br> 醫(yī)生咬著牙，把**通知書拍在護士站的桌子上。
“不能等了。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，再不簽字就來不及了?！?br> 2
無影燈白得刺眼。
我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開膛破肚的魚，躺在冰冷的案板上。
麻藥打下去，痛覺消失了，但那種被生生撕裂的拉扯感依然清晰。
“產(chǎn)婦血壓往下掉。”
“嬰兒心跳微弱，準備搶救?！?br> 我聽不清醫(yī)生在喊什么，腦子里只有顧云舟那句冰冷的“沒空陪她玩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一聲微弱得像貓叫的啼哭響起。
“出來了。是個男孩，八個月早產(chǎn)，缺氧嚴重。”
“馬上送重癥保溫箱?！?br> 我強撐著睜開眼，想看一眼那個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疙瘩。
護士抱著一個渾身發(fā)紫的小東西，匆匆從我眼前跑過。
我眼前一黑，徹底昏死過去。
再次醒來時，病房里只有點滴落下的滴答聲。
麻藥勁過了，刀口疼得像是有火在燒。
我偏過頭，床頭柜上放著半瓶礦泉水，是大媽留下的。
除此之外，空無一人。
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媽，鏡頭對準點，光線調(diào)暗，顯得我憔悴一點。”
顧云舟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知道知道，你趕緊的，眼藥水滴了嗎？”
婆婆尖銳的嗓音緊隨其后。
我僵在床上，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。
門外，顧云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(fā)，故意把襯衫扣子扯開兩顆。
他站在走廊的白墻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家人們，對不起，今天的代言簽約我推掉了?！?br> 他對著婆婆舉起的手機，聲音哽咽，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初婳早產(chǎn)了，現(xiàn)在還在搶救?！?br> “哪怕賠上百萬違約金，我也不能離開我老婆半步?！?br> “只要她和孩子平安，我**賣鐵也愿意?！?br> 他抬起手，痛苦地捂住臉，肩膀微微**。
這演技，不去拿奧斯卡都可惜了。
“咔?！?br> 婆婆按下停止鍵，臉上的心疼瞬間收得干干凈凈。
“行了，拍得挺好，趕緊發(fā)上去穩(wěn)住那些粉絲?！?br> 顧云舟掏出紙巾擦干眼淚，眼底滿是算計。
“這次不僅能洗白，還能立一波深情反轉人設，那五十萬的代言跑不了?！?br> 護士拿著一疊單子走過來，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初婳的家屬？顧云舟？”
顧云舟立刻換上一副焦急的嘴臉，迎了上去。
“我是我是，護士，我老婆怎么樣了？孩子沒事吧？”
護士把催繳單遞過去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產(chǎn)婦脫離危險了，但孩子早產(chǎn)缺氧，在重癥保溫箱。每天的費用要一萬多，你們先把前三天的錢交一下?！?br> 顧云舟掃了一眼單子上的數(shù)字，臉色變了。
“三萬多？搶錢啊?！?br> 婆婆一把推開護士，指著病房門破口大罵。
“什么破醫(yī)院收費這么貴。不就是生個孩子嗎，以前我們在鄉(xiāng)下，在地里生完接著干活，就她矯情?！?br> “生個賠錢貨還敢住什么保溫箱，趁早拔了管子扔了算球?！?br> 護士被推得一個踉蹌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你這老**怎么說話的。那是你親孫子。”
“什么親孫子，我看就是個討債鬼?！逼牌磐厣线艘豢?。
顧云舟拽了拽婆婆的袖子，冷著臉推開病房門。
他走到我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沒有噓寒問暖，沒有心疼。
他把那張催繳單狠狠砸在我蒼白的臉上。
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，留下一道紅痕。
“初婳，你自己作的妖差點毀了我的號，現(xiàn)在還有臉要錢？”
他的眼神冰冷，像在看一個仇人。
“這錢我一分不掏，大不了當沒這個小**?！?br> 我盯著他那張?zhí)搨蔚哪?，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顧云舟，那是你的親兒子?！?br> 我聲音發(fā)抖，每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。
“親兒子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彎下腰湊近我。
“一個隨時可能腦癱的殘次品，也配當我顧云舟的兒子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因為你今天在直播間發(fā)瘋，品牌方差點跟我解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為了立這個人設付出了多少心血？”
婆婆在一旁幫腔。
“就是。你個掃把星，天天在家吃白飯，還敢坑我兒子?！?br> “想救那個小**？你自己去賣血啊?！?br>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扭曲的嘴臉，胃里一陣惡心。
我咬著牙，伸手去拔手背上的輸液管。
“你不救，我去求醫(yī)生，我去借網(wǎng)貸……”
我剛動了一下，婆婆猛地撲上來，一把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刀口被扯動，我疼得**一口氣，眼前頓時發(fā)黑。
“想死自己**，別拖累我兒子賺錢?！?br> 婆婆力氣大得驚人，手指幾乎掐進我的肉里。
顧云舟站在一旁，冷眼看著。
“初婳，我勸你老實點?！?br> “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句話，我保證讓你和那個小**，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3
病房里鴉雀無聲。
我被婆婆死死按在床上，刀口滲出的血染紅了病號服。
隔壁床的病友大姐實在看不下去，站起身走過來。
“你們怎么能這么對產(chǎn)婦。她剛做完大手術，會死人的?！?br> 大姐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妹子，吃口熱乎的，別跟這種**置氣?！?br> 婆婆眼珠子一瞪，一把打翻了那碗粥。
滾燙的粥潑了一地，瓷碗碎成幾瓣。
“少在這多管閑事。我們自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?！?br> 婆婆雙手叉腰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，好不容易生個帶把的還是個病秧子，還有臉吃嗟來之食?！?br> 大姐氣得發(fā)抖。
“你這老太婆講不講理。那是你兒媳婦。”
“什么兒媳婦，就是個倒貼的免費保姆。”
顧云舟皺了皺眉，把婆婆拉到身后。
他轉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施舍和厭惡。
“初婳，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?！?br> “你既然嫁給我，就該守好本分。我負責賺錢養(yǎng)家，你負責貌美如花，你做到了嗎？”
我疼得直冒冷汗，死死盯著他。
“顧云舟，你把家里的錢全拿去買流量、立人設，每個月只給我五百塊生活費?！?br> “我連產(chǎn)檢的錢都是撿廢品攢的，你跟我談養(yǎng)家？”
顧云舟臉色一沉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。
“你閉嘴。如果不是我立人設賺流量，你能住得起這醫(yī)院？”
“你一個全職主婦，沒本事賺錢，天天在家吃閑飯，現(xiàn)在還有臉來索要我的血汗錢？”
他理直氣壯得讓人作嘔。
這時，保溫箱病房的醫(yī)生走了進來，臉色嚴肅。
“初婳家屬，孩子的情況惡化了?！?br> “如果今天再不補交欠款，醫(yī)院只能停止使用進口特效藥。一旦停藥，孩子隨時有腦癱甚至死亡的風險?！?br> 醫(yī)生把催款單重重放在床頭柜上。
“你們自己考慮清楚，那是一條人命?！?br> 醫(yī)生走后，病房里寂靜無聲。
我顧不上刀口撕裂的劇痛，掙扎著從床上翻下來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，抓住了顧云舟的褲腿。
“顧云舟，我求求你?！?br> 我卑微到了泥里，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“我們結婚的時候，卡里還有五萬塊共同存款?！?br> “你把那筆錢拿出來，救救孩子。只要孩子活下來，我馬上跟你離婚，凈身出戶，我什么都不要?！?br> 顧云舟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像是在看一條喪家之犬。
他抬起腳，嫌惡地踢開我的手。
“那五萬塊錢早就沒了。”
他理了理西裝的下擺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我給我媽在郊區(qū)全款買了套小產(chǎn)權房，當養(yǎng)老錢了?！?br> 我呆立原地。
“你……你拿我們的婚后存款，背著我給**買房？”
婆婆在一旁洋洋得意地笑出聲。
她故意卷起袖子，露出手腕上那只黃澄澄的名牌金手鐲。
“怎么著？我兒子孝順我，給我買房買金子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”
她把金鐲子懟到我眼前，晃了晃。
“這鐲子三萬多呢，云舟昨天剛給我買的?！?br> “錢就得用在有用的地方。你這種沒用的***，根本不配花我兒子一分錢。”
我看著那只刺眼的金鐲子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走廊盡頭，重癥監(jiān)護室的方向，隱約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聲。
那聲音像鈍刀割心。
他有錢買熱搜，有錢給婆婆買三萬的金鐲子。
卻不肯拿出一分錢，救自己親生兒子的命。
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扶著床沿坐回床上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里，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。
我沒有再掉一滴眼淚。
眼淚救不了我的孩子，也喚不醒**的良知。
“顧云舟。”
我抬起頭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顧云舟看著我這副模樣，滿意地笑了。
他要的，就是我徹底的屈服。
“很簡單?！?br> 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，和一盒紅印泥。
“只要你簽了這份協(xié)議，我就去交錢。”
他把文件扔在我?guī)а牟〈采稀?br> “你自己選吧?！?br> 4
文件封面上寫著四個加粗的黑字：《澄清協(xié)議》。
我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淬了毒的針，狠狠扎進我的眼睛里。
“本人初婳，因患有嚴重的孕期被害妄想癥，導致精神狀態(tài)極度不穩(wěn)定?！?br> “今日直播連麥中的***件，純屬本人自導自演的發(fā)瘋行為。”
“我的丈夫顧云舟，不僅從未苛待我，反而在我患病期間忍辱負重，悉心照料，是個無可挑剔的好男人?！?br> 我看著這篇顛倒黑白的通稿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顧云舟，你讓我承認自己是精神??？”
我攥緊那幾張紙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“你用我?guī)а墓侨饬櫰奕嗽O，現(xiàn)在還要踩著我的名譽去洗白你自己？”
顧云舟拉過一把椅子，大喇喇地坐下。
他翹起二郎腿，眼神里透著惡毒的算計。
“初婳，你搞清楚狀況?！?br> “現(xiàn)在是你求我救那個小**，不是我求你?！?br> 他指了指門外。
“護士已經(jīng)準備拔管了。你簽了，我馬上交錢。你不簽，我今天就辦出院，讓那小東西直接斷氣?！?br> “你以為憑你一個撿破爛的，能救得活他？”
婆婆在一旁幫腔，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。
“趕緊簽吧。我兒子能留你這個瘋女人在家里，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?！?br> “你要是敢不簽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走，那小野種就留在這等死吧?！?br> 我看著顧云舟那張?zhí)搨蔚搅藰O點的臉，胃里一陣陣痙攣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把協(xié)議撕成兩半，砸在他臉上。
“你休想用這種東西控制我?！?br> 顧云舟臉色驟變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捏住我正在打點滴的左手手腕。
針頭在血**劇烈翻攪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眼神陰狠得像一條毒蛇。
“初婳，你以為你有的選嗎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身無分文，連買包護墊的錢都沒有。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“我只要動動手指，就能讓全網(wǎng)的人都知道你是個瘋子。到時候，你不僅救不了孩子，連你自己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。”
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，針頭幾乎要刺穿我的血管。
“簽，還是不簽？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，像是在為我孩子的生命倒計時。
我看向重癥監(jiān)護室的方向。
那里躺著我拼了命生下來的骨肉。
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，就要因為他父親的自私而死嗎？
我重重地咬破了嘴唇，咽下滿口血腥。
“我簽?！?br> 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顧云舟冷笑一聲，松開我的手。
他把另一份備用的協(xié)議和印泥推到我面前。
“早這么痛快不就行了。”
我顫抖著拿起筆，在簽下名字的那一刻，眼淚終于砸在了紙上。
拇指按在紅印泥上，重重地在名字上按下一個血紅的指印。
這不僅僅是一份協(xié)議。
這是我賣掉尊嚴，換回孩子一條命的**契。
顧云舟滿意地拿起協(xié)議，吹了吹上面的印泥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我這就去交三天的基礎費用。你最好祈禱那小**能活下來，不然你這字可就白簽了。”
他轉身走出病房，婆婆也扭著腰跟了出去。
病房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慢慢松開了緊攥的左手。
被子里，那個老舊屏幕碎裂的手機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。
剛才顧云舟拿孩子性命威脅逼簽的全過程，已經(jīng)被我完整錄音。
并且，自動備份到了云端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冷笑一聲。
顧云舟。
你以為一份協(xié)議就能捏住我的死穴嗎？
你用孩子逼我，徹底擊碎了我的底線。
既然你要玩，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我會一點一點，把你這張畫皮撕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