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出了名的社交悍匪。

上能跟公司老板稱兄道弟，下能和菜市場大媽聊八卦.

只是十句有九句都在跑火車。

二十五歲那年，我嫁進(jìn)全城最死板的頂級豪門，成了八歲男孩顧言的繼母。

顧言患有創(chuàng)傷性**癥，三年沒開過口。

婆婆把規(guī)矩拍在我面前：

“收起你那套瘋癲的做派，別刺激孩子?！?br>
小姑子更是冷笑：

“滿嘴市井氣，也配當(dāng)小言的媽媽？”

我硬生生憋了三天。

直到那晚，我看見顧言因為打碎杯子，縮在墻角不停發(fā)抖。

我沒忍住，蹲在他旁邊一本正經(jīng)地胡說：

“別怕，這杯子是自己想不開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顧言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從那以后，他畫壞了畫，我就說畢加索小時候也這樣。

他**不及格，我就說愛因斯坦還被老師趕出過教室。

他不肯吃飯，我就說米飯昨晚托夢，求他別餓著自己。

他從躲著我，到偷偷聽我瞎編，再到忍不住笑。

一個月后，小姑子當(dāng)眾控訴我?guī)?a href="/tag/guyan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言，逼丈夫把我趕出去。

一直沉默的顧言,突然擋在我身前。

他開口了,說出了三年來第一句話：

“她不走。”

“你走?！?br>
······

第二天早上，我剛下樓，就看見昨晚摔碎的杯子被擺在餐桌中央。

婆婆林淑儀坐在主位，臉色比遺照還嚴(yán)肅。

小姑顧曼抱著胳膊冷笑。

“嫂子進(jìn)門才三天，小言就開始摔東西了?！?br>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“杯子都碎了，你還給它開追悼會？”

林淑儀重重放下茶杯。

她訓(xùn)斥我：

“許梔，我讓你安靜，不是讓你陰陽怪氣?！?br>
“昨晚你跟小言說了什么？”

我隨口回答：

“我勸他別為一個二百八的杯子內(nèi)耗。”

林淑儀皺眉問我：

“誰告訴你價格的？”

我指了指杯底。

“上面寫著呢，二百八，義烏**?！?br>
餐桌瞬間安靜。

丈夫顧沉舟抬起頭，提醒我：

“那是品牌編號?！?br>
我恍然大悟。

“難怪，我說豪門杯子怎么賣得這么接地氣?！?br>
顧曼氣笑了。

“滿嘴跑火車?！?br>
“你把小言教得真假不分怎么辦？”

我沒接話。

顧言坐在我對面，低頭盯著牛奶杯。

傭人把杯子往前推了一點(diǎn)。

杯底擦過桌面，發(fā)出輕響。

顧言渾身一僵，迅速縮回手。

林淑儀放柔聲音。

“小言，把牛奶喝了?！?br>
顧曼也催促他：

“別讓奶奶擔(dān)心?！?br>
顧言的肩膀越繃越緊。

我拿起牛奶，貼在耳邊聽了聽。

顧曼皺眉問我：

“你又干什么？”

我壓低聲音告訴顧言：

“它說自己昨晚沒睡好，今天口感不好，怕收到差評?！?br>
顧言慢慢抬眼。

我把牛**回去。

“不過它聽說是你喝，又愿意犧牲了?！?br>
顧言盯著杯子幾秒，終于伸出手，喝了一小口。

顧沉舟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
顧曼卻冷聲說道：

“碰巧而已?！?br>
我贊同地點(diǎn)頭。

“對，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
“你坐在這里，牛奶都不敢涼?！?br>
顧曼氣得摔下餐巾走了。

早餐后，家庭教師來給顧言上繪畫課。

顧言畫了一座小房子。

老師指出：

“屋頂歪了，窗戶比例也不對，重新畫?！?br>
她抽走畫紙，換上一張新的。

顧言盯著白紙，臉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褪去。

我走進(jìn)去，把廢畫撿了回來。

老師不滿地提醒我：

“少夫人，請不要打斷上課。”

我指著歪屋頂。

“這叫后現(xiàn)代**?！?br>
老師表情僵硬。

“這只是畫錯了。”

我認(rèn)真反駁：

“比薩斜塔歪成那樣，不照樣收門票？”

我又指向一大一小的窗戶。

“大的給主人看風(fēng)景，小的防小偷?！?br>
顧言抬頭看我。

我把畫放回他面前。

“挺好?！?br>
“等你出名了，我第一個拿去拍賣。”

顧言抿了抿嘴。

他沒有拿新紙，而是繼續(xù)給歪房子涂色。

晚上，我在門縫里發(fā)現(xiàn)了那張畫。

房子旁邊多了一個扎馬尾的小人。

小人舉著喇叭，頭頂全是亂線。

不用猜，肯定是我。

畢竟整個顧家，只有我的嘴能被畫成信號塔。

畫紙背面還有一個小問號。

我抬起頭，看見顧言躲在走廊拐角。

我晃了晃畫紙。

“想聽這房子的故事？”

顧言沒點(diǎn)頭，卻也沒走。

我坐到門邊。

“行，那我編了。”

“從前有座房子，欠了天空三個月房租......”

顧言站了一會兒。

最后，他慢慢走過來，隔著兩米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