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,在汀蘭水榭的正堂里激起了無形的驚濤駭浪。,在這一瞬間,仿佛被徹底凍結了。。,像是被寒風吹裂的面具,僵在了嘴角,顯得無比滑稽。她張著嘴,想說些什么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引以為傲的伶牙俐齒,此刻竟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,那張原本寫滿得意的俏麗臉龐,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了個干凈。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,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,雖然她極力想用低眉順眼來掩飾,但那瞬間的驚慌,卻如同水面的漣漪,清晰地落入了李麗婉的眼中。,更是連頭都不敢抬,恨不得將自已縮成一團,生怕大小姐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。?!
跟眼前這件事比起來,那簡直就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!
**明珠耳墜!
那可是去年中秋宮宴,皇后娘娘親手賞賜給大小姐的!
誰都知道,李麗婉的生母,故去的永寧侯夫人,乃是****娘**親表妹?;屎竽锬飳@位嫡親的外甥女向來疼愛有加,賞賜之物無一不是珍品。而這對**明珠耳墜,更是珍品中的極品。
據(jù)說那對明珠,每一顆都有鴿子蛋大小,圓潤飽滿,通體泛著柔潤的七彩光暈,在夜里都能自行發(fā)光,真正是價值連城,有價無市。
更重要的是,這是御賜之物!
在侯府里偷盜,已是重罪。偷盜御賜之物,那更是罪加一等,一旦查實,別說是打死,就是報官送去順天府,那也是掉腦袋的大罪!
“怎……怎么會?”王媽**喉嚨里干澀地擠出幾個字,臉上的肥肉抖了抖,她第一個反應便是撇清關系,“大小姐,您……您可別嚇唬老奴。這汀蘭水榭的事,向來是您自已院里的人管著,我們清風苑的人,可是從不插手的。這……這東西丟了,可跟我們沒半點關系??!”
她急于撇清的樣子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剛剛還盛氣凌人地要“借”東西,現(xiàn)在卻恨不得立刻從這屋里消失。
李麗婉終于抬起了眼簾,那雙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王媽媽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徹骨的寒意。
“王媽媽急什么?”她淡淡地說道,“我只是說不見了,又沒說是誰偷了。或許是我病中糊涂,記錯了地方,也未可知?!?br>
她的聲音不緊不慢,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但那平靜的語調(diào)之下,卻隱藏著一股如刀鋒般的壓迫感,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心頭一緊。
她目光如水,緩緩掃過堂下眾人那一張張緊張的臉,最后,落在了臉色煞白的春桃身上。
“我想想……”李麗婉一手支著額角,作出回憶的模樣,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,“三日前,我身子不適之前,去給祖母請安,戴的好像就是那對耳墜。春桃,那日是你伺候我梳妝的,你當時還說,那對珠子光澤瑩潤,襯得我氣色好多了,可有此事?”
春桃的身體猛地一顫,她幾乎是本能地答道:“是……是的,小姐。”
“嗯?!崩铥愅顸c了點頭,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“回來后,我覺得頭有些沉,便歇下了。是晚晴伺候我摘下的首飾,放入了我妝臺右邊第二個抽屜里的那個小葉紫檀木**中。晚晴,我可有記錯?”
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,仿佛隱形人一般的晚晴,聞言立刻上前一步,恭敬地回道:“小姐您沒有記錯。奴婢親手放入匣中,并且上了鎖?!?br>
李麗-婉的目光再次回到春桃身上,聲音依舊平淡:“那**的鑰匙,向來由我院中的一等丫鬟輪流掌管。這幾日我病著,鑰匙,應該是在你手里吧,春桃?”
一問一答之間,邏輯清晰,層層遞進,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,正在緩緩收緊。
春桃的額角已經(jīng)冒出了細密的冷汗,她強迫自已鎮(zhèn)定下來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是……是在奴婢這里。可是小姐,奴婢這幾日寸步不離地在您床前伺候,鑰匙也貼身放著,絕不可能……”
她以為李麗婉只是病后初醒,在這里虛張聲勢,想要借此敲打眾人,奪回管家權。只要自已**不認,她一個大病初愈的閨閣小姐,還能翻了天不成?
然而,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陣突兀的腳步聲打斷了。
只見門簾再次被掀開,去而復返的晚晴,領著兩個身材異常粗壯、膀大腰圓的婆子,快步走了進來。那兩個婆子是府里專門負責干粗活和懲戒犯錯下人的,平日里等閑見不到,此刻一出現(xiàn),身上那股子煞氣就讓堂內(nèi)眾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晚晴目不斜視地走到李麗婉面前,屈膝一福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堂:“小姐,人帶來了?!?br>
隨著她的話音,一個穿著粗布衣衫,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,負責在外間灑掃的粗使丫鬟,被那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地架了進來,直接“噗通”一聲扔在了大堂中央的冰涼地磚上。
那小丫鬟名叫小翠,平日里最是膽小懦弱,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,一被扔在地上,就立刻手腳并用地跪好,對著李麗婉不住地磕頭,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:“大小姐饒命!大小姐饒命!奴婢什么都不知道……奴婢什么都沒做啊!”
王媽媽和春桃看到這一幕,都愣住了。
這是唱的哪一出?怎么突然抓了個粗使丫鬟過來?
李麗婉沒有理會哭得涕淚橫流的小翠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。
她的目光,依舊溫柔地、專注地看著春桃。
她甚至還對春桃笑了笑,那笑容在春桃看來,卻比魔鬼的凝視還要可怕。
“春桃,你別怕?!崩铥愅竦穆曇魷睾偷貌豢伤甲h,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,“我記得,昨日我昏睡不醒時,你不是還向我稟告,說你看到這個小翠,趁著旁人不注意,在我妝臺前鬼鬼祟祟,探頭探腦的嗎?當時你說,怕她手腳不干凈,還特意將她呵斥走了??捎写耸拢俊?br>
春-桃聞言,整個人如遭雷擊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她……她昨日確實說過這樣的話!
當時大小姐昏迷著,她當著滿屋子丫鬟的面,故意大聲呵斥了路過的小翠,又跑到大小姐床邊“稟告”,無非是想踩著別人,彰顯自已的忠心和警惕,順便給平日里看不順眼的小翠上上眼藥。這種栽贓嫁禍、****的手段,她在趙姨娘那里學得爐火純青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已當時一句隨口捏造的謊言,竟然在此時此刻,變成了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!
“怎么,不記得了?”李麗婉的語氣依舊溫和,但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奴婢記得!”春桃被那冰冷的目光一刺,激靈靈打了個冷戰(zhàn),只能硬著頭皮承認。當著這么多人的面,她根本無法否認自已昨天才說過的話。
“記得就好?!崩铥愅駶M意地點了點頭,仿佛終于松了口氣。
她隨即轉向那兩個粗壯的婆子,淡淡地吩咐道:“既然是她,那便搜吧?!?br>
“是!”兩個婆子應聲,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,根本不顧小翠的哭喊掙扎,將她從頭到腳,從里到外,粗魯?shù)厮蚜藗€遍。
小翠的哭聲凄厲而絕望,但很快,**就結束了。
一個婆子上前回稟:“回大小姐,什么也沒搜到?!?br>
王媽媽一直緊繃著的心,在這一刻終于悄然松了下來。她暗自舒了口氣,嘴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。
沒有就好!
看來是這大小姐病糊涂了,在這里故弄玄虛。抓個人來搜,結果什么都沒搜到,這下看她怎么收場!丟臉的還不是她自已!
她剛準備開口說幾句風涼話,諷刺李麗婉小題大做、冤枉好人時,李麗婉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再次開口了。
話鋒一轉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,直指核心。
“既然小翠身上沒有,”李麗婉的目光從失魂落魄的小翠身上移開,再次鎖定了春桃,那眼神銳利如鷹隼,“想必是她心虛,提前將東**起來了。”
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鉛石,砸在春桃的心上。
“春桃,你既然親眼看見她行竊,想必對她的行為了如指掌。你來說說,依照她的性子,平日里與誰交好?最喜歡去院子里的哪個角落?這贓物,最有可能藏在何處啊?”
這個問題,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(wǎng),瞬間將春桃整個人都罩了進去!
春桃的臉色,在這一刻,慘白如紙,再無一絲血色。
她支支吾吾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說什么?
她能說什么?!
小翠根本就不是賊!她怎么可能知道一個被她冤枉的人會把一件根本不存在的“贓物”藏在哪里?
她要是隨便指個地方,讓婆子去搜,結果自然是什么都搜不到。到那時,她“誣陷”同僚的罪名就坐實了!
可她要是說不知道……那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說看見小翠“鬼鬼祟祟”,豈不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謊言?在丟失御賜之物這樣的大事上撒謊,后果同樣不堪設想!
這是一個死局!
一個從李麗婉問出“耳墜不見了”那一刻起,就為她精心編織的、無法掙脫的死局!
“說??!”李麗婉的耐心似乎在瞬間耗盡了。
她臉上的溫和與平靜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膽戰(zhàn)的威嚴與煞氣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!
那支華麗奪目的九尾鳳釵,被她狠狠地拍在了身前的紫檀木桌上!
鳳釵上鑲嵌的紅寶石與血玉,在桌面上碰撞出刺耳的聲響,仿佛一聲驚雷,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開。
春桃嚇得雙腿一軟,幾乎癱倒在地。王媽媽也是渾身一顫,驚恐地看著主位上那個仿佛瞬間變了個人似的少女。
那不再是溫婉和順的侯府嫡女,那分明是從地獄血海中走出的復仇修羅!
李麗婉猛地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搖搖欲墜的春桃,聲音冰冷刺骨,帶著不容抗拒的凜冽殺意:
“晚晴,去!把春桃的床鋪給我掀了,仔細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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