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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陸澤言只是一時受挫放出的狠話,沒想到他真的在軍區(qū)大院附近租了間平方,住了下來。
他剪去了那頭頹廢的長發(fā),每天清晨堅持晨跑,拼命想要練回曾經(jīng)出色的體能。
他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,一日三餐雷打不動地拎著保溫盒來給我送飯。
日子久了,他在我們這混了個臉熟,膽子也大了起來。
有時遇到認識的后勤人員,他就會拉著人家,偏執(zhí)地請求:
“這是給我愛人宋知予做的,她這個人特別拼命,老是忘記吃飯。麻煩您幫我捎進去,跟她說,我會一直等她?!?br>
這份遲來的深情并沒感動我,反而讓我覺得不堪其擾、惡心至極。
我直接給門衛(wèi)下了死命令,絕不允許這個人靠近大門半步。
他送來的所有東西,也不許接受,一律原封不動地當著他的面扔進垃圾桶。
**灘上的黃沙裹挾著日子一天天過著。
入秋后的一次排雷任務結束后,賀承淵和我并肩坐在沙丘上。
他看著我脖頸上那枚駱駝刺的墜子,突然側過身,深邃的眼中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知予,這片**很荒涼,我知道,你完全有能力依靠自己活下來。”
“但我還是想向你祈求一個機會,讓我和你并肩站在一起,不是以上級的身份,而是作為一個男人?!?br>
“我發(fā)誓會一直愛你,尊重你,知予,你愿意接受我嗎?”
我轉頭,看著他堅毅俊朗的臉龐,內心漾起一股悸動。
他并沒有說要保護我,而是許諾會尊重我。
這一點,已是難能可貴。
“好?!?br>
我迎上賀承淵的目光,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那天傍晚,賀承淵緊緊牽著我的手走回大院。
我知道陸澤言一直在不遠處偷偷跟著,也知道他在那一刻紅了眼眶,幾欲暈倒。
可,那和我有什么關系呢。
西北的邊境從來不只有風花雪月。
半個月后,我們在巡邏時突遇一伙窮兇極惡的越境武裝分子,雙方發(fā)生了激烈的交火。
**在殘垣斷壁間瘋狂穿梭。
我躲在掩體后,正準備更換彈匣,余光卻瞥見不遠處,一個隱蔽的***口已經(jīng)死死瞄準了我的眉心。
此時轉移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,避無可避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一道黑影突然從側后方的廢墟中瘋了一般撲向我。
沉悶的槍聲響徹天際,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濺在我的臉上。
是陸澤言。
他的胸口被**直接擊穿,整個人已經(jīng)危在旦夕。
支援的戰(zhàn)友趕到,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收拾了附近的武裝分子。
我垂下眼眸,望著血泊中的陸澤言。
“知予……”
他嘴里不斷涌出鮮血,拼命顫抖著伸出手,想最后碰一碰我的臉。
“當初在商場……沒能護住你,把你一個人丟下……我悔了整整一年,痛了整整一年……”
“現(xiàn)在……我終于把命,還給你了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哪怕就一次……別再不理我……”
我沒有回應,只是把手放在了陸澤言的眼皮上,安靜地送走了他。
賀承淵大步跑過來,焦急萬分地上下檢查我有沒有受傷。
我搖了搖頭,指著地上的**。
“發(fā)現(xiàn)一具身份不明的平民遺體。核實身份后,按規(guī)定處理?!?br>
漫天黃沙吹過,我敬了個軍禮,緩緩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