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的光透過窗子，把房間照得通亮，陽光把房間充得滿滿的，這顯得房間有些小了，房間里靜悄悄的，只有那陽光在波動著。
雖說太陽升起很高了，可小山子還**裸地躺在床上，睡在自己的夢中。
房門被推開了，開門進(jìn)來的是學(xué)民。
學(xué)民推開門，見弟弟還在床上睡著，他推了一下：“小山子，都幾點(diǎn)了，還在睡！等會兒食堂沒飯了，快起來，咱倆去食堂買飯。小山子，你都多大了，還**著身子，一點(diǎn)也不知道害羞，快穿上衣服?！?br>小山子一起來就蹦到地上，穿上鞋就要走，學(xué)民一把把他拉住：“穿上衣服再出門，這樣光著身子，別人會笑話的，聽話！”
“穿衣服不得勁兒，還熱?！?br>“**衣服怎么行呢，要不你把大哥的背心穿上。”說著，學(xué)民拿過床頭大哥的背心，給小山子套在身上，一看還挺好。
“小山子，這樣不是挺好嗎？把身子都擋上了。你都多大了，光不溜秋地出門，多難看！”
“大哥呢？”
“大哥學(xué)習(xí)去了?！?br>“那早飯就咱倆吃？”
“咱倆先去買飯，等大哥回來了，咱們一起吃?！?br>學(xué)民去桌子上拿碗，拿飯票，就在這時，他愣住了，接著就是一聲驚叫：“呀，長蟲！”
小山子聽到哥哥的叫聲，急忙跑了過來：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“小山子，桌旁有條長蟲?！?br>“哥，啥是長蟲呀？”
“桌旁爬著的那個東西就是長蟲?！?br>小山子見哥哥嚇得那個樣，拿起墻邊的一個小鐵鏟就是一揮，朝著那桌旁正在爬著的東西砍去。手起鏟落，那東西便成了兩截，接著，小山子又是幾下，砍得那東西成了好幾截了，還流著血。
他的哥哥學(xué)民被嚇得呆在那里，看著小山子。
長蟲死了，流出的血把地染紅了。
學(xué)民反過神來，雙手把著弟弟的肩膀搖晃著：“小山子，你太厲害了，你都敢打長蟲了。”
“哥，它還流血呢?！?br>“小山子，你的手夠狠的，我看到長蟲都怕的不行了。”學(xué)民這樣說著。
小山子用鏟子把死去的長蟲鏟到了房外，又從房外鏟回來一些土，把長蟲的血跡蓋住。
“小山子，咱哥要是知道這事兒，肯定也會說你厲害呢?！?br>“哥，咱們?nèi)ベI飯吧?！?a href="/tag/xiaoshanz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小山子拉著哥哥的手去食堂買飯了。
飯廳里已經(jīng)沒人了，食堂的師傅們坐在椅子上閑聊著。
“明天還有大**，明早的飯聽說還要提前半個小時開?！?br>“這要把人累得爬不起來了，這有一個月了吧？”
“有了?！?br>“師傅，買飯?！?a href="/tag/xiaoshanz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小山子大聲地喊著。
“這是誰家的孩子，買飯就買唄，叫什么叫?！?br>“師傅，買飯不能大聲叫嗎？我人小，不大聲喊，怕你們聽不到呀?！?br>“買什么飯？”
“三碗粥，兩塊發(fā)糕，一份咸菜，師傅，盛粥時攪一攪再盛，別盛稀了?！?br>“你還知道攪一攪，放心吧，我們不欺負(fù)小孩子，粥給你盛干的?！?br>買東西時，小山子總是沖在前面，從來不讓哥哥，學(xué)民只是在旁跟著。
早飯，大哥學(xué)軍沒回來吃，看來是學(xué)習(xí)忙。
大哥放暑假跟著宣傳隊學(xué)習(xí)，早晨早早就出門了。
中午，大哥回來了，學(xué)民把早晨看見長蟲的事跟大哥學(xué)說了一遍。大哥學(xué)軍把小山子說了一通：“小山子，你知道什么是長蟲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見二哥被嚇著了，就用鏟子把那東西砍了好幾截，那東西還流了好多血呢?！?br>“你不怕？”
“那有什么可怕的，我拿著鏟子呢?！?br>“小山子，大哥告訴你，長蟲就是蛇，你知道那東西要是咬到人，人會中毒死的?！?br>小山子頭腦里就沒有蛇的印象，自然是不會害怕的。
“大哥再告訴你一遍，今后不管再怎么地，遇到蛇就躲開，你還小，要是被蛇咬了，可就麻煩了，別像今天這樣虎了吧唧的，記住了。”
“大哥，我知道了，長蟲就是蛇。大哥，中午我想吃肉，去買飯時多拿點(diǎn)飯票，別到那里飯票不夠?！?br>“你呀，就是嘴饞，吃肉你也長不胖！”
“大哥，不胖與吃肉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“有關(guān)系，肉吃多了肯定會胖的。”
“大哥，那你說，二哥準(zhǔn)是偷吃肉了，不然咱們在一起吃飯，他怎么那么胖呢？”
大哥見小山子這么說，笑了：“小山子，你總是有理說，中午咱們買個肉菜，讓你把小肚子裝得滿滿的，行不？”
中午的肉菜，讓小山子吃得很高興。
午飯后，他在床上玩了一會兒，就自己睡著了，他的覺特別地多。
晚上，爸爸媽媽回來后，得知小山子舉鏟砍蛇的事后，媽媽張玉琴說了一句：“這孩子有點(diǎn)虎，得看緊點(diǎn)?！?br>張玉琴看這三兒子就是一個愁，這三兒子有六歲了，不害羞，不害臊的，天熱了，也不知道穿個衣服，你不給他穿，他是絕對**的，鄰里鄰居都笑話這孩子，可丈夫錢行仁卻不在意，沒說過孩子一回。
爸爸錢行仁見自己的三兒子不懂事的樣子，并沒有什么不高興，這一點(diǎn)媽媽張玉琴是很難理解的。
吃晚飯時，小山子坐在爸爸的對面，埋著頭只顧著吃，爸爸、媽媽和哥哥們說的什么，他根本沒聽。
今天，家里的人們都驚奇小山子的行為，可小山子只是沉在他自己的心思中，不是他膽子大，那長蟲是什么東西，他壓根是不知道的。
家里的人們邊說邊笑，他們還在說著那蛇是有毒還是無毒的，家里人知道小山子虎，是有些憨膽子的小孩子，要把他看好、看住。
大哥、二哥的暑假過完了，要去上學(xué)了，爸爸媽媽去上班，家中只剩小山子一人了。
每天中午的廣播聲響起，是他最高興的時候：廣播一響，就是大哥、二哥放學(xué)到家的時候了，中午的廣播聲中不僅是好聽的《東方紅》歌曲，伴著歌聲的聲音而來的是哥哥們開鎖、開門的聲響。
小山子也有了開門出去玩的時間了。
哥哥們的午休時間是短暫的，哥哥們?nèi)ド蠈W(xué)了，他又得一人在這小的房間里呆著，沒什么可玩的時候，他只有去睡覺了，房間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了，房間里除了靜靜地，再沒有什么了，小山子一人睡著，在睡覺中等待爸爸、媽媽、哥哥們的回家。
深秋時節(jié)，房產(chǎn)科通知錢行仁，新的家屬區(qū)建好了，半個月內(nèi)要搬到新的家屬區(qū)里。
晚上吃飯時，錢行仁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了妻子張玉琴。
從得到搬家的消息后，張玉琴就開始為新家忙開了：新家要有新的被褥，新的床單等等，他們就趁著星期天去百貨商店，采購新家的日常用品。
一個星期天下來，張玉琴和錢行仁就把所需的用品采購全了。
這天，錢行仁特意請了半天的假，拿著房證去看自己的新家了：房子是磚房，才蓋不久，房子里還是潮潮的，得把房子里的廚房火開起，這樣，房子里的潮氣就會小了，人就能住進(jìn)去了。
看完房子，錢行仁回到家中準(zhǔn)備做飯，妻子張玉琴下班后還要去砸石子，回來肯定是很晚了，不能等她回來做飯。
錢行仁忙著做飯，小山子燒火，見爸爸忙得滿頭是汗，笑得他合不上嘴：“爸爸，媽不在家做飯，看把你忙的，汗都出來了，媽媽整日做飯，也沒見過有一次是這樣的，爸，你是不是笨呀？”
錢行仁上去就是一腳：“小山子，你好好燒火，半天了，鍋還沒開呢，我怎么下米呀？”
“爸，你不說自己笨，踢我干嘛，踢壞了我，你還得花錢給我治，到時可就賠了?！?br>“就沒見過有你這樣多嘴的孩子，不好好干活，哪來的這么多的廢話？好好把火燒起來，水開了我好下米?！?br>爸爸錢行仁手忙腳亂地做著飯菜，小山子在旁邊嘴不停，一個勁兒地說著，爸爸氣的，拿他也沒辦法。
飯菜做好了，只等哥哥們放學(xué)回來吃飯了。
吃飯時，爸爸告訴他們今天自己去看了新家，新家的房子是磚房，房子很漂亮，從現(xiàn)在的家走著去，半個小時就到新家的地方了。爸爸準(zhǔn)備吃完飯后領(lǐng)著他們?nèi)タ葱录摇?br>學(xué)軍把留給媽**飯放到鍋里，蓋上鍋蓋，洗完碗筷，忙著跑著追趕爸爸和弟弟他們。小山子正在路上鬧著，賴著不走，爸爸和學(xué)民只好等著他。
小山子見大哥跑了過來，硬是要大哥蹲下，騎大哥的脖梗。
小山子和大哥玩著賴，大哥見小山子那賴勁，只好蹲下來，讓他騎上脖子。小山子騎在大哥的脖梗上，高興地?fù)]手唱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唱詞兒。
“小山子，你就欺負(fù)你大哥吧，都多大了，你也不怕把大哥累壞了，快下來！”
“我就不下來，大哥都沒說什么，是不是大哥？我瘦的跟猴似的，輕的很。”
“你呀，非得讓**來治你，**在，你是老老實(shí)實(shí)地，一聲不敢吭，今天**干活，不在這，你又活泛起來了。”
“媽在了還不是老樣子？也得讓我騎大哥的脖梗，我太瘦了，沒力氣走路?！?br>“小山子，媽不在，你就是個活寶，等晚上媽媽回來，我就告你的狀，讓媽打你，看你老實(shí)不！”
聽這話，小山子老實(shí)了幾分鐘，幾分鐘過后，在哥哥身上又活泛起來了。
“大哥，你看路兩邊樹上紅紅的果子多好看?！?br>“那是柿子。”
路兩邊有許多柿子樹，紅紅的柿子在樹的枝丫上掛著。
“哥，我要吃柿子?！?br>“還沒熟透的柿子是澀的，不能吃?！?br>“我吃過柿子，是甜的?！?br>“小山子，你就知道吃，現(xiàn)在柿子紅了，還沒軟呢，吃也是澀的，不信，二哥給你摘一個，讓你嘗嘗。”學(xué)民一邊說，一邊跑過去摘了一個柿子，他把摘來的柿子給了小山子。
小山子不知道沒熟軟的柿子是澀的，他張大嘴，對著柿子就是一口，隨即就“哇”地叫了一聲，急忙向外“呸呸呸”地吐著口水。
“小山子，大哥都說是澀的，不能吃，你還吃，這下難受了吧。”
“學(xué)軍，快把弟弟放下，讓他站在地上好好地吐一下，這就是不聽話的結(jié)果！”
小山子把口中的那點(diǎn)口水都吐完了，可澀的難受勁還在口中，這是他頭一回吃這么難吃的東西，柿子的澀他是知道了！
來到新家，錢行仁把門窗都打開，讓屋子通通風(fēng)，吹吹房子里的潮氣味。
“爸，我睡哪個屋？”
“你和兩個哥哥睡西屋，西屋大一些?！?br>小山子用他那孩子般的眼睛和心思看著自己的新家。
“爸，咱們新家這里有小朋友嗎？”
“有許多小朋友呢，夠你玩的。”
“這里有養(yǎng)貓的地方嗎？”
“有，你想要的，這里都有。”
“我要養(yǎng)貓和狗?！?br>“小山子，咱們還沒住進(jìn)來呢，你就這么多事兒，讓媽知道了，肯定會罵你的?！?br>“罵就罵唄，還能不讓人說話了？”
“學(xué)軍學(xué)民，等咱們住在這，把家安頓好了，看誰家有貓有狗的，要上一只過來，養(yǎng)起來，到時陪小山子。”
家屬區(qū)有許多人家都住了進(jìn)來，熱鬧著呢，新的家屬區(qū)今天晚上要開會。
錢行仁先前看到了住家門上貼的通知，只是他沒在意今天家屬區(qū)要開會。
家屬區(qū)的宣傳欄旁有一個用磚臨時堆砌的高臺上站著一位年輕的女人，正在大聲宣講著什么，周圍圍著一群人。
錢行仁領(lǐng)著三個孩子也過來聽這女人的講話。
今天這個會就是這位女人——家屬委員會主任姚琴珍主持。她手中拿著一張卷起的報紙，一邊大聲講著話，一邊有節(jié)奏地?fù)]手。
她講話的聲音洪亮，手揮得有力，看起來精神充沛，有**。
“咱們這個家屬區(qū)是新成立的，是在無產(chǎn)階級*****的東風(fēng)中催生出來的，大家來自五湖四海，咱們廣大家屬要結(jié)成一個拳頭，把我們的拳頭砸向內(nèi)奸。家屬委員會就是大家的靠山，希望咱們廣大家屬能夠勇于揭發(fā)，敢于批判和斗爭，高舉*****的旗幟，反封建，反官僚，反**，只要誰**不熱情，我們就有權(quán)力來幫助他，批判他，我們要提高警惕，時刻要把斗爭的這根弦繃得緊緊的，時刻要有反敵、特分子破壞的思想和意識，咱們新的家屬委員會成立了，我是咱們這個家屬區(qū)的負(fù)責(zé)人，我叫姚琴珍，以后大家有問題就來找我?！?br>姚琴珍的講話在**迸發(fā)中結(jié)束了。
錢行仁站在那，聽著這個女人的講話，他不知道的是，從此，他們家將與這個女人有不少“摩擦”和“紛爭”。
這個女人講話的形態(tài)入到了錢行仁的腦中：這是個喜歡講話、彰顯自己的人，她那齊耳根的短發(fā)，隨著她的**甩動著。
會議結(jié)束了，錢行仁回到自家房屋，看著這新的房子，心中高興著：工作這么多年了，終于有安身之處了。
前些年工作一直在變動著，這兒干兩年，那兒干兩年的，住的也是臨時搭建的房子，現(xiàn)在有了新房子，工作也在這里定下了，生活開始了新的一頁。錢行仁想了許多。
夜色沉著，錢行仁領(lǐng)著孩子們回到住處，妻子張玉琴還沒回來。
孩子們等媽媽等不回來，小山子在回來的路上就睡在大哥的背上了，錢行仁安排孩子們睡覺了，老大老二明天一早還要上學(xué)。
孩子們睡著了，小小的房子里靜得出奇，錢行仁看著表，心里有些急，他穿了件厚實(shí)點(diǎn)的衣服，走出家門。
夜里十一點(diǎn)多的天空上掛著圓而亮的月亮，錢行仁望著遠(yuǎn)方的路，路上并沒有行人的影子。
他沒有回家，而是在家的路口上踱著步，他時而看看天上的月亮，時而看看路的遠(yuǎn)方。
在明月的光下，錢行仁看到在路的遠(yuǎn)方有一個人影的出現(xiàn)，這是妻子張玉琴！
錢行仁朝著妻子的方向跑了過去，并喊著：“玉琴，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？”
遠(yuǎn)方的張玉琴也在大聲說著什么，由于相隔遠(yuǎn)的原因，錢行仁并沒聽清妻子在說什么。
錢行仁加快了自己的跑步速度：“玉琴，你干的太晚了，不餓嗎？”
“餓倒不餓，就是有點(diǎn)渴了，今天月光好，又沒什么風(fēng)，我就多干了些，現(xiàn)在鐵路那邊急需石子，砸出來就能賣掉，家里好不容易攢的那點(diǎn)錢，這回搬新家添置東西又花完了，手頭沒錢怎么行，三個孩子長大了，飯量也會增加，穿衣穿鞋都到了費(fèi)的時候了，現(xiàn)在鐵路那邊需要石子，砸石子變錢快，多干些手頭也會寬松些。小錢，夜里涼了，你什么時候出來的？”
“十一點(diǎn)多，我心里急，就在家的路口望著，見有一個人影在路上出現(xiàn)了，我想準(zhǔn)是你，我就跑了過來?！?br>錢行仁一邊說著，一邊握住了妻子的手。
“玉琴，你的手還挺熱的?！?br>“小錢，這手干活活動開了，自然是熱的，孩子們怎么樣？”
“孩子們等你等不回來，我勸孩子們睡下了?！?br>“晚上做的什么飯？”
“我煮的小米粥，燉的粉條豆腐?！?br>“煮粥的時候沒放點(diǎn)豆子？孩子們不愿喝小米粥，放點(diǎn)豆子，孩子們才愿意喝?！?br>“我見豆子不多了，就沒放?！?br>“小錢，星期天去食品公司買點(diǎn)肉，給孩子們改善一下生活，整日地吃咸菜、蘿卜干，這哪能行呢。”
“今天燉菜時給他們放了點(diǎn)油滋了?！?br>“咱家這三個鬼，二鬼嘴刁些，三鬼是不管什么，只要是吃的，就往嘴里放，吃飯時看著點(diǎn)，別讓他撐著了。最近這段時間，我下班后都要去砸石子的，你把孩子看好?！?br>“玉琴，你也是拼了命了，別人家砸石子的人早就回來了。咱們的孩子都聽話，不用操心的?！?br>“小錢，不是我說你，你一個大男人的，從來就沒管過孩子，我不在家，你要把孩子管起來?！?br>“要不你別干了，大不了，手緊一些?！?br>“你呀，上牙打下牙的，說得輕巧，這三個鬼一天天長大了，就吃飯這事也要多花錢的，糧站供的那點(diǎn)糧怎么夠吃呢，有了錢才能去買糧呀。”
錢行仁見妻子張玉琴這樣說，他也沒話說了，這個家還是張玉琴操心操的多。
銀色的月光照在路上，兩個人的影子印在路上，這月色下的夜靜靜地，兩個人的說話聲傳得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。
錢行仁看著妻子的臉，妻子的臉紅潤，眼睛在月光下散著柔和、溫切的光，沒有因?yàn)閯诶埏@出疲憊。
錢行仁看著妻子。
“小錢，你看我干嘛，看點(diǎn)路，這路不平，你別摔著了。”
錢行仁笑著問道：“玉琴，你不累嗎？”
“看你說的，干一天活了，能不累嗎！”
“那我怎么沒有見你有一點(diǎn)累的樣子？”
“干活累，可一想能多掙點(diǎn)錢，心里就不累了，就把干活的累全忘了。”
“玉琴，我是佩服你了，反正呀，你干活還是悠著點(diǎn)干，要是累壞了，我和孩子們可怎么辦。”
“小錢，你就是缺少囊氣，干什么沒點(diǎn)勇氣?！?br>“玉琴，這不是勇氣的事兒，有些事確實(shí)干不來的，我要是像你整日這樣，早就躺那了，生活還是要悠著點(diǎn)，別把自己累壞了。”
張玉琴看著錢行仁，錢行仁看著張玉琴。
月光下，兩人對視著，在這銀白的月光下，兩人對視而笑。
來到家門口，他倆輕輕推開門。
張玉琴坐在凳子上，錢行仁把飯菜端了過來，兩人輕聲地說著話。
小山子躺在床上說著夢話。
錢行仁告訴妻子，今天他領(lǐng)孩子們?nèi)チ诵录铱戳丝?，孩子們很高興。
夜里起風(fēng)了，在房間里聽這風(fēng)的聲音，看來，明天氣溫是要下降的。
房間里靜了下來。
張玉琴準(zhǔn)備給新房刷白灰，糊頂棚，東西準(zhǔn)備好，等星期天再干。
錢行仁干這活不行，糊頂棚是要仰頭的，他一仰頭就頭暈，這活只能由張玉琴自己干了。
給房子刷白灰，錢學(xué)軍、錢學(xué)民就等于在墻上畫畫了，把墻涂得深一塊淺一塊，最后還得讓媽媽過一遍。
這一天下來，錢行仁只是打個下手，就把他累得不行，錢學(xué)軍、錢學(xué)民只當(dāng)做好玩了，快樂其中，小山子學(xué)工自己在房外玩著，一會兒唱，一會兒說的，有時他也跑到屋里看媽媽、爸爸和哥哥，他是家里最閑的人了，也是最快樂的。
大家忙著干活，午飯都沒吃，下午，小山子喊餓了，學(xué)民讓小山子自己找吃的，小山子只好在屋里、屋外找著。
由于干活，東西放的亂，饅頭不知放到哪個盆里了，小山子找到饅頭就是一個啃，連水都沒顧上喝，啃了幾口干的，他噎著了，一個勁兒地咳嗽。
“小山子，你是不是噎著了？趕快喝點(diǎn)水順一順?！睂W(xué)民急忙從屋里跑出來說著，看小山子噎得怎么樣了。
“小錢，你打下手，有閑空就不能順便看一下孩子，真是的，干一點(diǎn)活就啥都不顧了?！?br>“玉琴，一心不可二用，就這我當(dāng)下手，你還嫌我干得慢呢，再讓我順便看孩子，那我這下手也干不了?！?br>“小錢，你呀，干活就不能活絡(luò)點(diǎn)，眼睛多看些，手快些，活不就出來了，我都沒法說你了，還好這三個鬼沒有一個像你，都像你的話非把我愁死，干點(diǎn)活沒點(diǎn)利索勁兒?！?br>學(xué)民給弟弟喂著水，小山子臉憋得通紅。
“小山子，你吃東西不能慢點(diǎn)？大家都在干活，就你閑著，還給別人找麻煩?！?br>“感情你不餓，我餓極了，吃東西噎一下怎么了，再說，干活又不是我不干，是爸爸媽媽見我小，不讓我干?！?br>“小山子，你這是氣順通了，話又多了，你在外好好吃東西，別再給我們添麻煩了?！睂W(xué)民說完就走回屋里。
小山子一個人沒事，坐在凳子上曬太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