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“媽,您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一家人?”
“這些年我哪里對您不好?
月子里您帶孩子辛苦,我哪次沒說謝謝?
現(xiàn)在家里正是用錢的時候,您捂著房子捂著錢,就怕我們沾上一點,您這防誰呢?”
她說得又快又脆,滿屋子都聽見了。
張麗娟接著幫腔:“老人家就是想不開,總怕兒媳惦記。
可你現(xiàn)在住誰家吃誰家的?
水電物業(yè),哪樣不是年輕人掏?”
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,忽然笑了。
“首付八十萬,是我掏的?!?br>
“裝修二十萬,是我補的。”
“團團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,奶粉紙尿褲早教班,我買了多少,我自己心里有數(shù)?!?br>
“我住在這,不是吃白飯?!?br>
蘇曼的臉一下青了。
她最怕的,就是在人前算賬。
她抬高聲音:“那您把賬算這么清干什么?
是不是以后還要按天跟我們收保姆費?”
“你要真這么說,也不是不行。”
我一句話落下,滿桌都靜了。
趙一鳴終于開口:“行了,別說了?!?br>
可蘇曼已經下不來臺了。
她把筷子一扔,當場進了臥室,砰地摔上門。
生日宴鬧成這樣,客人們一個個尷尬離席。
臨走前,我聽見張麗娟在門口壓著嗓子罵:“一個老太婆,拿著點錢真當自己是祖宗了?!?br>
那晚,趙一鳴沒來找我。
蘇曼也沒再跟我說話。
可我知道,這事不會就這么過去。
她既然已經把臉撕開了,后面只會更狠。
我沒料到,她動手會這么快。
三天后,晚上九點多,外頭突然下起暴雨。
我剛給團團洗完澡,正準備把他抱回兒童房,蘇曼拎著我那只舊行李箱進來,啪一聲放在門口。
“媽,您收拾東西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這個家現(xiàn)在供不起閑人了?!?br>
她抱著胳膊站在門口,眼神冷得厲害。
“您既然有老房子,就回去住。
團團大了,不需要您帶。
家里請鐘點工都比天天看臉色強?!?br>
我氣得手都抖。
“這是你趕我走?”
“不是趕,是分開住,對誰都好?!?br>
“趙一鳴呢?”
“他加班,一會兒回來也一樣?!?br>
我把團團放下,小家伙立刻抱住我腿,帶著哭腔喊奶奶。
蘇曼一把把孩子扯過去。
“回房間!”
團團嚇哭了。
我心口一陣發(fā)悶,扶著桌角才站穩(wěn)。
就在這時,門開了。
趙一鳴渾身帶著雨氣進來,手里還提著電腦包。
他一看到門口的行李箱,臉色就變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
蘇曼沖過去,嗓門比他還高。
“我干什么?
我受夠了!
**天天防我防我家人,二十萬都捂得跟命一樣。
她既然這么不信我們,就回她自己房子??!”
“蘇曼,你別鬧?!?br>
“我鬧?
你問問她,團團生日那天怎么讓我下不來臺的!”
她越說越激動,連張麗娟和蘇磊都趕來了。
原來人家早有準備。
張麗娟一進門就拉著嗓子:“一家人過不下去就分開,誰還求著她住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