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成侯府世子蕭珩的白月光替身后，一年狂撈八萬兩。
這天，我美美的數(shù)著銀票，聽著路過的丫鬟八卦：
“聽說沈小姐要回來了？”
我突然想起原著劇情——
白月光沈清瑤回京，第一件事就是弄死替身。
八萬兩，瞬間不香了。
還沒等我琢磨好怎么跑路，就被強(qiáng)行拽去沈清瑤的接風(fēng)宴。
她笑得一臉溫婉，上前拉住我的手：
“這位妹妹，跟我長得倒有幾分像呢?！?br>“她怎么配和你比？”
蕭珩坐在她身側(cè)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沈清瑤笑著湊近，壓低聲音：
“挺漂亮的妹妹，就是可惜了……”
可惜什么？
我垂下眼，心里忽然有了主意。
我這人，可從來不演等死的劇本。
1
“蘇晚，給清瑤倒杯熱茶?！?br>我提起茶壺。
剛倒了七分滿。
沈清瑤突然伸手來接。
手還沒碰到杯沿，茶盞就翻了。
整杯熱茶潑在我右手手背上。
燙得我指尖一顫。
“哎呀！”
沈清瑤驚叫一聲，慌忙站起來。
“對(duì)不住啊妹妹，我手滑了，沒燙著你吧？”
她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。
動(dòng)作看著著急，眼神里卻帶著笑。
那種得逞的笑。
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。
已經(jīng)紅了一片。
但我沒躲，也沒叫。
“沈姑娘言重了，是我伺候不周?！?br>我縮回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在說謊。
我這個(gè)人，自從穿過來之后，就有個(gè)特殊的本事——
誰在我面前撒謊，我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沈清瑤剛才那副慌張愧疚的模樣，全是裝出來的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？”
蕭珩皺著眉看我，語氣里有點(diǎn)不耐煩。
但不是心疼我，是嫌我礙事。
“怪我怪我?！?br>沈清瑤扯了扯蕭珩的袖子。
“阿珩你別怪她，是我自己沒接穩(wěn)?！?br>蕭珩心疼的把她摟進(jìn)懷里。
“你呀，還是這么毛手毛腳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愣著干什么？下去敷點(diǎn)藥，別在這兒礙眼了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著頭退到院子角落。
手背上的燙傷**辣地疼。
我站在角落，聽見她跟別的丫鬟說笑。
“那位蘇晚妹妹，長得倒跟我有幾分像呢?！?br>她笑著說，語氣溫溫柔柔的。
但在場的丫鬟婆子都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一個(gè)跟主子長得像的丫鬟，養(yǎng)在世子的院子里。
什么意思？
不就是替身嗎？
沈清瑤話里話外都在說一件事——
這個(gè)替身，該趕出去了。
宴席散的時(shí)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我回到房里。
窗外突然傳來兩個(gè)小丫鬟的說話聲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沈姑娘明天要去庫房呢?！?br>“庫房？去庫房做什么？”
“點(diǎn)算太后賞的新首飾啊，聽說光是一支東珠釵，就值上千兩呢?！?br>“庫房不是劉媽媽管著嗎？沈姑娘去點(diǎn)算什么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反正明天早上就去?！?br>聲音越來越遠(yuǎn)。
我捏著銀票的手突然頓住了。
東珠釵，庫房，沈清瑤。
這幾個(gè)詞連在一起，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我想起來了。
原書里有一段劇情——
白月光就是用偷盜御賜首飾的罪名，把原主打死的。
2
天剛亮，我就醒了。
手背上的燙傷還疼著，水泡昨晚挑破了，結(jié)了一層薄痂。
我翻身坐起來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今天得去找蕭珩，把離府的事提了，早點(diǎn)走，省得夜長夢(mèng)多。
“蘇姑娘，您起了嗎？”
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。
“起了。”
我掀開被子，把床底下的包袱拉出來。
幾件換洗衣裳，一張身契副本。
還有那八萬兩銀票。
足夠我到了外頭，活得很好了。
我正準(zhǔn)備出門，院門突然被人踹開了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門板撞在墻上，震得窗欞都抖了。
我愣住了，抬頭一看——
沈清瑤站在最前面。
身后跟著劉媽媽和七八個(gè)丫鬟婆子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，頭上戴著整套赤金頭面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劉媽媽指著我說，“沈姑娘，那個(gè)蘇晚就住這院兒?！?br>沈清瑤邁步進(jìn)來。
目光掃過我的屋子。
最后落在我臉上。
她笑了。
“蘇晚妹妹，起了啊？”
我沒動(dòng)，手還搭在包袱上。
“沈姑娘這一大早的，來我院子里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
她走進(jìn)來，手指摸了摸桌上的茶壺。
“我今兒去庫房點(diǎn)太后賞的首飾，你猜怎么著？”
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一下子變了。
“東珠釵不見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東珠釵不見了，沈姑娘不去找，來我院子里做什么？”
“來找啊?！彼χf，“劉媽媽，你說說，昨天誰進(jìn)過庫房？”
劉媽媽走上前，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回沈姑**話，昨天下午只有蘇姑娘去庫房領(lǐng)過布料?！?br>金手指告訴我，她在說謊。
“哦？”沈清瑤歪頭看我，“蘇晚妹妹，你去庫房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我沒否認(rèn)。
領(lǐng)布料是府里的規(guī)矩，每個(gè)院子的丫鬟都能去。
“去了就好辦了?！鄙蚯瀣幣牧伺氖?，“來人，給我搜。”
“慢著?！?br>我擋在門口。
“沈姑娘，你說搜就搜，憑什么？”
“憑什么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就憑太后御賜的首飾丟了！”
她頓了頓。
“再說了——”
她指了指我的臉。
“你一個(gè)買來的替身，有什么資格攔我？”
兩個(gè)婆子一把推開我，直接沖進(jìn)屋里翻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不是怕她們發(fā)現(xiàn)我攢錢，我是怕她們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“找到了！”
一個(gè)婆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?xùn)|西。
東珠釵。
沈清瑤接過去，臉上露出得逞的笑。
“蘇晚，你還有什么好說的？”
果然，跟原書上的情節(jié)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你的？”沈清瑤舉著珠釵問我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？那它怎么在你枕頭底下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?br>“不知道？”她笑了，“偷了東西就說不知道？”
沈清瑤轉(zhuǎn)身看向身后的丫鬟婆子。
“你們都看見了？蘇晚偷了太后賞的東珠釵，被我抓了個(gè)正著?！?br>“我沒偷?！?br>我的話剛說完，院門口又進(jìn)來一個(gè)人。
蕭珩。
他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掃了一眼屋里。
沈清瑤立刻撲上去，眼淚說來就來，“阿珩！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整個(gè)人往蕭珩懷里靠。
“我去庫房點(diǎn)首飾，東珠釵不見了，劉媽媽說昨天只有蘇晚進(jìn)過庫房，我?guī)藖硪粏枺悴略趺粗?？?br>她舉起手里的珠釵。
“從她枕頭底下搜出來的！”
蕭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蘇晚，你偷的？”
我沒說話，因?yàn)槲抑?，無論我說什么，蕭珩根本不信。
“阿珩，她肯定是嫉妒我?！鄙蚯瀣幠ㄖ蹨I，
“嫉妒我回來了，占了你的注意力?！?br>“她一個(gè)丫鬟，偷御賜的首飾，要是被外頭知道了，侯府都要受牽連?！?br>“我……”
“你別說了?！?a href="/tag/xiaoha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珩抬手打斷我。
他看向沈清瑤，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。
“清瑤，你別哭了，這事我來處理?！?br>“那你要怎么處理？”沈清瑤抽噎著問。
蕭珩轉(zhuǎn)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按家法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偷盜御賜之物，按侯府家法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亂棍打死?！?br>亂棍打死？
我耳朵里嗡嗡響。
“打死了扔去亂葬崗就行。”蕭珩補(bǔ)了一句。
他說這話的時(shí)候，甚至沒看我。
就像在處理一件不值錢的東西。
兩個(gè)拿著棍棒的下人走上前。
把我按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青磚上，疼得我齜了牙。
但我沒叫。
沈清瑤站在蕭珩身邊，低頭看我。
眼里全是得意。
“蘇晚妹妹，你可別怪我?！彼p聲說，“誰讓你手腳不干凈呢？”
我沒理她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”蕭珩不耐煩地?fù)]了揮手，“動(dòng)手。”
3
板子落下來的時(shí)候，我咬住了后槽牙。
第一下。
后背像被火燒了一樣，皮肉炸開似的疼。
第二下。
我聽見自己的骨頭“咯吱”一聲。
第三下。
行刑的婆子喘著粗氣，每一板都使足了力氣。
我把臉埋進(jìn)胳膊里，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。
**下。
第五下。
……
一個(gè)婆子俯下身，湊到我耳邊：
“小丫頭，別怪我們手重，沈小姐交代了，你今天必須死在這兒?！?br>我扭過頭看她。
她眼睛里沒有半分愧疚，全是明晃晃的惡意。
“她給了你們多少錢？”我啞著嗓子問。
“十兩?！绷硪粋€(gè)婆子掂了掂手里的板子，“足夠買你這條賤命了?！?br>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。
沈清瑤覺得我只值十兩。
“那你們……”我喘了一口氣，“可使勁打，別辜負(fù)了小姐的銀子?！?br>兩個(gè)婆子對(duì)視一眼，都沒想到我這時(shí)候還能說風(fēng)涼話，手上的力氣又重了三分。
打到第十五板的時(shí)候，我的意識(shí)開始模糊了。
第二十板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從我嘴里噴出來，濺在地上，紅得刺眼。
我的身體軟了下去。
那婆子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一**坐在地上。
“死、死了！”
兩個(gè)婆子連滾帶爬地跑出去。
過了一會(huì)兒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“真死了？”
沈清瑤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一股嫌棄。
“回小姐，斷氣了?！逼抛诱~媚地應(yīng)著。
“晦氣?！?br>她用帕子捂住鼻子，“隨便找個(gè)地方扔了，別臟了侯府的地?！?br>“小姐，扔哪兒？”
“亂葬崗啊，還能扔哪兒？你還指望我給她買副棺材？”
她的腳步聲遠(yuǎn)了，那股梔子花香也散了。
又過了一炷香的時(shí)間，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兩個(gè)抬尸的婆子看見我睜眼，嚇得“噗通”一聲跪下了。
“鬼——”
“噓。”我啞著嗓子，“我是人，不是鬼?！?br>我從袖子里摸出兩錠銀子，塞進(jìn)她們手里。
“五兩銀子，幫我抬到京郊柳樹巷倒數(shù)第三家的院子?！?br>兩個(gè)婆子面面相覷。
我盯著她們的眼睛：
“拿了銀子，忘了今天的事，對(duì)誰都好。”
年長的那個(gè)婆子先反應(yīng)過來。
她一把攥住銀子，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：“走?！?br>她們找了塊破門板，把我抬上去，蓋了一張草席。
門板一顛一顛地往外走。
京郊的小院子藏在巷子最深處。
這小院子是半個(gè)月前以防不時(shí)之需準(zhǔn)備的，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。
我咬著枕頭，反手摸到桌上的藥瓶。
藥粉撒在傷口上那一刻，疼得我指甲直接摳進(jìn)了床板的木縫里。
疼是活著的證明，活著，就還有翻盤的機(jī)會(huì)。
我從貼身的肚兜里掏出一張紙。
4
過了十天，后背的傷結(jié)了痂。
我在外面罩了件粗布衣裳，用布巾遮住半邊臉，沿著巷子往劉媽媽家走。
我抬手敲門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看見我的那一刻，劉媽**臉“刷”地白了。
“你——”
她“噗通”一聲坐在地上，嘴唇抖得說不出完整話：
“鬼、鬼——”
“劉媽媽?！蔽业皖^看她，“大白天哪來的鬼。”
我邁進(jìn)門檻，反手把門關(guān)上。
“你、你沒死？”
“托您的福?！蔽叶紫聛?，跟她平視，“差一點(diǎn)就死了?！?br>劉媽**眼珠子亂轉(zhuǎn)，突然爬起來就要往外跑。
我沒攔她，只在她身后慢悠悠說了一句：
“劉大全欠了五百兩，后天到期?！?br>她的腳釘在了原地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我從懷里掏出那張紙，舉到她眼前。
“劉大全，城西柳條巷地下賭坊，借紋銀五百兩，月息三分?！?br>“逾期不還，就賣到西北礦上?！?br>劉媽媽手抖得像篩糠。
“你怎么會(huì)知道？”
“劉媽媽，我有沒有偷珠釵，你比誰都清楚?！?br>她的嘴唇哆嗦著。
“我可以不追究你做偽證的事。”
我把聲音放得很輕，“但你得幫我一個(gè)忙?！?br>“什……什么忙？”
“寫下來。寫你是受了誰的指使，怎么栽贓的我的?！?br>劉媽**眼珠子又開始轉(zhuǎn)。
“你要是不寫，”
“我就讓人知道你兒子欠了賭債，你偷侯府庫房的銀子替他還。”
“御賜珠釵失竊那天，你進(jìn)出庫房……”
她臉上的最后一點(diǎn)血色也褪盡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要我的命！”
“劉媽媽?！?br>我收起笑，盯著她的眼睛：
“你在世子面前做偽證的時(shí)候，害我差點(diǎn)***的時(shí)候，你想想，那是誰要誰的命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劉媽媽慢慢蹲下去，蹲在門檻旁邊。
“我也是被逼的?！?br>“沈小姐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……我沒辦法，我真的沒辦法……”
“你兒子的命，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？”我輕聲問她。
過了一會(huì)兒，劉媽媽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把臉。
“我寫?！?br>我站在她身后，一個(gè)字一個(gè)字地盯著。
“奴婢劉氏，受沈清瑤指使……”
她寫到“沈清瑤”三個(gè)字的時(shí)候，筆尖抖了一下。
但她沒停，繼續(xù)往下寫。
一共不到一百字，但該寫的都寫了。
“按手印。”我把印泥推過去。
她用拇指沾了朱砂，在紙上用力一按。
我把口供拿起來，折好塞進(jìn)袖子里。
劉媽媽垂著手站著，整個(gè)人像被抽干了力氣。
沈清瑤賞我的這二十板子，以為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
可我沒死成。
那就該她睡不著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