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我因嚴重哮喘發(fā)作瀕臨窒息時,男友周珩正一腳踩碎我的寫字板,冷眼看我掙扎。
“醫(yī)生說了,瀕死狀態(tài)能激發(fā)潛能,說不定能治好她的**癥?!?br>
林夏將急救藥高高舉起,笑得輕描淡寫,
“對吧,阿珩?”
周珩冷漠地按住我拼命比劃求救的手:
“夏夏說得對。喊一句我的名字,藥就給你?!?br>
我因缺氧面龐紫紺,喉管擠出嘶音,眼淚失控。
他卻心疼地偏頭替林夏揉肩:
“舉這么高,手酸了吧?”
窒息感逐漸剝奪了我的意識,過往的折磨瞬間浮現(xiàn)在我腦海。
這并非第一次了。
他們總以“脫敏治療”為由肆意施虐:
將我踹進冬日冰湖觀賞我休克;
在飯菜混入過敏原看我抓爛脖頸;
甚至在暴雨夜將我丟進荒墳,說極致的恐懼定能逼啞巴尖叫。
我每一次小丑般的無聲瀕死,不過是他們**時的余興節(jié)目。
肺部最后一絲空氣被徹底榨干。
視野逐漸暗下,我看著那兩張交疊的笑臉,死撐多年的執(zhí)念突然散了。
深秋的風很冷,但我知道,從今往后,我再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能說話了。
......
“醒了就別裝死,夏夏為了給你叫救護車,連指甲都劈斷了?!?br>
刺耳的男聲劃破了病房的死寂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,刺目的白熾燈光晃得我一陣眩暈。
周珩坐在病床邊的高腳凳上。
他正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捧著林夏的手指,輕輕往上面吹氣。
林夏依偎在他懷里,眼尾泛著委屈的紅。
“阿珩,你別怪念姐姐?!?br>
“她是個啞巴,喘不上氣的時候肯定害怕,連滾帶爬地嚇著我也正常。”
她順勢靠在周珩的肩膀上,聲音嬌滴滴的。
“醫(yī)生都說了,窒息這種極限狀態(tài),是最容易刺激聲帶重新工作的。”
“我把藥拿遠一點,也是想逼她開口求救嘛。”
“我真的是為了她好。”
周珩冷硬的側(cè)臉瞬間柔和下來。
他心疼地吻了吻林夏的指尖。
“我知道你善良,是她不懂事?!?br>
“浪費了你一片苦心?!?br>
喉嚨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拉風箱一樣扯著血肉。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著床頭柜上那支被踩得粉碎的寫字板。
那是我唯一能和外界交流的工具。
昨天夜里,就在我瀕死掙扎時,周珩一腳踩碎了它。
他說,不破不立。
只要斬斷我所有的退路,我自然就能開口說話。
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,扯出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。
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周珩終于注意到了我睜開的眼睛。
他松開林夏,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“蘇念,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?”
“夏夏好心幫你做脫敏治療,你不僅不領(lǐng)情,還在醫(yī)院躺尸裝虛弱?!?br>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裝得夠可憐,我就會心軟?”
我沒有理他,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急切地尋找紙筆解釋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天花板。
那上面有一塊發(fā)霉的黃斑。
就像我跟周珩這八年的感情,早就爛透了。
見我毫無反應,周珩的眉頭死死擰成了川字。
他一把掀開我的被子,寒氣瞬間包裹了我單薄的病號服。
“我跟你說話,你沒聽見嗎?”
“啞巴連耳朵也聾了?”
我被凍得本能地瑟縮了一下,抬手想把被子拉回來。
周珩卻搶先一步,將一杯冷水重重砸在床頭柜上。
水花濺在我的臉頰上,冰冷刺骨。
“別以為不說話就能糊弄過去?!?br>
“今天必須給夏夏道歉?!?br>
林夏從他身后探出頭,假惺惺地擺了擺手。
“算了吧阿珩,念姐姐現(xiàn)在肯定很恨我?!?br>
“畢竟我只是個局外人,不該插手你們之間的事的?!?br>
“就算我是心理學專業(yè)畢業(yè)的,也不該用這么激進的療法。”
周珩立刻將她護在身后。
“你是為了治好她的**癥,你是專業(yè)的。”
“她自己自甘墮落,還怪別人幫她?”
他轉(zhuǎn)過頭,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我的臉。
“蘇念,坐起來,用手語給夏夏比個‘對不起’?!?br>
“不然今天這瓶點滴,你別想打完?!?br>
我順著他的視線,看向手背上正在滴落的輸液管。
那里面是維持我呼吸平穩(wěn)的消炎藥。
我慢慢撐起身體,靠在冷硬的床頭上。
手背上的針頭因為動作太大,回了一大段血。
周珩以為我要屈服了,冷哼了一聲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,非要討苦吃?!?br>
我抬起沒**的那只手。
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,我緩緩伸向了手背上的膠布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我面無表情地撕開膠布,直接拔出了針頭。
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順著指尖滴落在慘白的床單上。
暈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。
周珩愣住了。
林夏也嚇得捂住了嘴。
“你瘋了?”
周珩猛地拔高了音量,一步跨過來想按住我的手。
“為了不道歉,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吧?”
我避開他的手,將帶血的針頭隨意扔在地上。
然后直挺挺地躺回床上,閉上了眼睛。
如果可以,我希望現(xiàn)在就能死在這個病房里。
也比看著他們兩張臉要來得痛快。
周珩被我的無視徹底激怒了。
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睜開眼看著他。
“蘇念,你長本事了是吧?”
“用自殘來威脅我?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?你不過就是個離了我連活都活不下去的廢人!”
我被迫仰著頭,感受著下頜骨傳來的劇痛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被挑釁的憤怒,唯獨沒有對我身體的擔憂。
林夏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“阿珩,你看念姐姐的眼神,她根本就不想治病?!?br>
“她就是想用這個病把你永遠拴在身邊?!?br>
周珩冷笑一聲,猛地甩開我的臉。
“行?!?br>
“既然你不想治,那就別治了。”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病房門口的護工。
“王阿姨,把她的手機和證件全部收起來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她和任何人聯(lián)系,也不準她離開這個房間半步。”
“既然她喜歡裝啞巴,那就讓她一個人在這里裝個夠?!?br>
說完,他拉起林夏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門被重重摔上。
護工王阿姨走過來,嘆了口氣,從我的枕頭底下抽走了手機。
“蘇小姐,你也是,服個軟不就行了。”
“周先生也是為了你好啊?!?br>
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,沒有比劃,也沒有流淚。
我只是在想。
我要怎么才能逃出這個打著“愛”的名義的瘋?cè)嗽骸?br>
“我要喝水?!?br>
我在心里無聲地念了一句。
明天,等我攢夠了力氣,這筆賬,我會和他們徹底清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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