驗收繼續(xù)。

媽媽站在鏡頭前介紹新食堂的營養(yǎng)搭配。

她的語氣比剛才更硬。

像是只要足夠鎮(zhèn)定，我的倒下就真的只是一場鬧劇。

有家長忍不住問：

“剛才那個孩子真的沒事嗎？她臉色很嚇人。”

劉經(jīng)理立刻拿出新版菜單。

“大家放心，我們所有食品都經(jīng)過審核，沒有高危過敏原?！?br>
菜單上寫著“谷物營養(yǎng)醬面包”，旁邊還特意標了“不含堅果”。

真正的舊原料登記表，被他塞進垃圾桶里。

我飄到媽媽身邊，看見那張紙露出一角。

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：花生醬、榛子碎、混合堅果粉。

媽媽也看見了。

她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
可劉經(jīng)理壓低聲音說：

“程主任，現(xiàn)在承認有問題，驗收就完了?！?br>
周雪還在旁邊輕聲抽泣。

“程主任，您別生知夏的氣了?！?br>
“她可能只是想讓您多關心她一點，才會這樣?！?br>
媽媽看了眼周雪手腕上那道被她自己掐出來的紅印，又看了眼角落里的我。

眼底那點猶豫徹底沒了。

“繼續(xù)驗收?！?br>
小時候春游，媽媽會給老師寫三頁注意事項。

不能吃花生。

不能碰堅果醬。

不能和吃過花生的同學共用水杯。

甚至連坐車時的零食袋，都要提前給老師檢查一遍。

那時她怕我出事，怕得整晚睡不著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站在我的救命證據(jù)旁邊，選擇了沉默。

角落里忽然有學生喊：

“她身上起紅疹了！”

媽媽猛地回頭。

我的脖子和手臂上已經(jīng)連起一片紅疹，嘴唇也泛著紫。

有家長倒吸一口氣。

“這不像裝的吧？”

“要不還是叫救護車？”

媽媽眼底閃過慌亂。

她往我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
可周雪忽然哭著說：

“她剛才還有力氣打我，怎么可能這么快出事……”

“程主任，您別被她嚇到了?！?br>
媽媽腳步停住。

劉經(jīng)理也立刻上前。

“對啊，真過敏哪還能撐這么久？程主任，孩子就是知道您心軟。”

媽**臉色又冷下來。

她看著角落里的我，咬著牙說：

“宋知夏，你還真舍得折騰自己?！?br>
“為了逼我低頭，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？”

我飄在她面前，難過得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
媽媽，我小時候哪怕手背起一點紅疹，你都會嚇得抱我去醫(yī)院。

現(xiàn)在我快沒呼吸了。

你卻覺得我是故意的。

劉經(jīng)理立刻讓工作人員擋在我前面。

“別讓家長看到，影響現(xiàn)場?！?br>
媽媽轉過身，對家長代表擠出笑。

“我們繼續(xù)參觀后廚?！?br>
我看著她一步步離開。

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。

那時爸爸離開后，媽媽總說：

“知夏，媽媽只有你了，你要爭氣?！?br>
所以我一直爭氣。

不哭，不鬧，不讓她操心。

可原來在她最需要體面的時候，我連求救都成了不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