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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。
樓下的門鈴響了。
顧言洲輸入密碼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提著一管從路邊藥房隨便買的普通燙傷膏。
看到我從頭到腳纏滿紗布的樣子。
他皺了皺眉。
眼底閃過一絲嫌惡。
“阿姨也真是大驚小怪?!?br>
“只是曬脫了一點皮,包成木乃伊干什么。”
他走到床邊想伸手揉我的頭發(fā)。
我偏頭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宋知絮?!?br>
“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?!?br>
“綿綿雖然做法直接,但那是為了刺激你走出來。你不但不領(lǐng)情,還讓阿姨打電話罵我。”
他把燙傷膏隨意地扔在床頭柜上,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今晚的沙灘晚會必須去?!?br>
“綿綿剛回國,沒什么朋友。你如果連這個面子都不給,大家會覺得你這人小肚雞腸?!?br>
“乖,去走個過場,別讓我難做?!?br>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我深愛了三年,曾經(jīng)把我當成瓷娃娃一樣護在懷里的男人。
劇烈的疼痛讓我連呼吸都在發(fā)顫。
但我還是用盡最后的力氣,平靜地開了口。
“顧言洲,我們分手吧?!?br>
顧言洲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。
眼中只有被挑戰(zhàn)了權(quán)威的暴怒。
“分手?宋知絮,你有沒有完?”
“為了這么一點小事,你拿分手來威脅我?”
“我說了,我不可能一輩子給你當拐杖!你如果一直這樣敏感又脆弱,誰受得了你?!”
“我沒有威脅你......”
我虛弱地想往后退,但他已經(jīng)失去了耐心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放手......痛......”
我疼得眼前發(fā)黑,雙腿一軟,直接跌坐在地上,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。
但他并沒有松手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痛就給我忍著?!?br>
“你今天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我顧言洲從來不慣著誰的臭脾氣。”
“就算是用拖的,我也要把你拖過去給綿綿道歉!”
我沒有力氣掙扎。
被迫換上了一件高領(lǐng)長袖的寬大衣服。
即便衣服再寬松。
布料摩擦到傷口,依舊疼得我渾身痙攣。
一路上,我臉色慘白地蜷縮在副駕駛上。
顧言洲一腳油門踩到底,甚至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我。
晚會在海灘邊的一處露天餐廳舉行。
確實沒有太陽。
但為了營造氣氛,現(xiàn)場裝滿了密密麻麻的紫色氛圍燈。
紫外線。
那是高強度的紫外線燈。
對卟啉病患者來說,這和直面烈日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同樣是致命的毒藥。
三年前,顧言洲追求我時,曾把關(guān)于我病的資料背得滾瓜爛熟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但他只是冷著臉,半拖半拽地把我領(lǐng)到紫光燈最密集的角落,用力把我按在椅子上。
“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在這里反省?!?br>
“我過去陪綿綿切個蛋糕。宋知絮,你最好別再給我惹事?!?br>
他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連一絲猶豫和回頭都沒有。
我的皮膚剛一接觸到紫光。
那種被烙鐵放在皮肉上**的劇痛,再次摧枯拉朽般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