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頌宜開始反撲，是在我生日后第三天。

她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
配圖是病歷和輸液針。

文字寫著：有人贏了愛情，有人失去一切。

沒多久，晏珩舟發(fā)來消息。

我沒去。

過了幾分鐘，又一條。

她住院了，我也沒去。

我看著屏幕，沒有回復(fù)。

晚上，晏珩舟等在我公寓樓下。

他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打印冊，眼底全是***。

“我知道你不想聽她的事?！?br>
我繞過他。

“那就別說?！?br>
他跟上來。

“我想讓你看這個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我們的共享賬本?！?br>
我停下腳步。

他把打印冊翻開。

第一頁，是第一次約會。

奶茶十九塊八，知遙應(yīng)付九塊九。

旁邊貼著另一條轉(zhuǎn)賬記錄。

同一天。

轉(zhuǎn)溫頌宜八百，備注：請你吃飯，不用還。

晏珩舟聲音很啞。

“我重新審了一遍?！?br>
我?guī)缀醣凰麣庑Α?br>
“你把我們的感情當(dāng)項目重審？”

他低頭。

“我不知道還能怎么面對。”

他往后翻。

“你發(fā)燒，我給你買藥十六塊，讓你補八塊?！?br>
“同一天，溫頌宜說她鍵盤不好用，我給她買了兩千四?！?br>
“你生日想要圍巾，我讓你買平替?！?br>
“那天晚上，我給她買了三千六的項鏈?！?br>
“你說想要La*u*u，我說智商稅?！?br>
“她說想要隱藏款，我買了四萬多。”

他聲音越來越低。

“我以前總說我公平?！?br>
“可重審以后，所有應(yīng)收款都在你這里?！?br>
“所有無需歸還，都在她那里?！?br>
我看著那本冊子。

沒有接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他抬頭看我。

“我知道錯在哪兒了。”

我說：“知道不難?！?br>
他怔住。

“難的是當(dāng)時你明明也知道，卻還是那么做。”

晏珩舟的臉色褪得很干凈。

我繼續(xù)說：

“你不是算錯?！?br>
“你是把我放在應(yīng)**款里，把她放在福利支出里。”

他手指一顫。

打印冊的邊角被攥皺。

這時，溫頌宜從路邊沖出來。

她頭發(fā)散著，臉上還帶著淚。

“師兄，你居然真的在這里！”

她一把搶過那本賬冊，翻了幾頁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現(xiàn)在裝什么深情？這些不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嗎？”

晏珩舟臉色陰沉。

“還給我。”

溫頌宜把冊子舉高。

“我不還！”

她看向我，眼神怨毒。

“沈知遙，你以為他現(xiàn)在后悔，是因為愛你嗎？他只是習(xí)慣了有人等他。你走了，他不適應(yīng)而已?！?br>
我沒有說話。

她笑得更尖。

“你知道他以前怎么說你嗎？”

她翻出手機，播放一段語音。

晏珩舟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怼?br>
“知遙太理性，也太省心。她不會真走?！?br>
另一段。

“她生氣就讓她冷兩天。賬平了，她自己會回來?！?br>
還有一段。

“她跟你不一樣。你一哭，我會心疼。她哭了，也會自己擦干凈?！?br>
空氣忽然安靜。

晏珩舟的臉白得嚇人。

“關(guān)掉?！?br>
溫頌宜笑了。

“你怕了？”

她看向我。

“聽見了嗎？他不是被我騙，他就是這樣對你的?！?br>
我點頭。

“聽見了。”

晏珩舟看著我，眼睛發(fā)紅。

“知遙，那時候我……”

“沒關(guān)系。”

他猛地愣住。

我說：“這些話，我早就知道?！?br>
他的喉結(jié)滾動，像被這句話捅穿。

溫頌宜卻不甘心。

“你裝什么清醒？你以前不還是賴著他不走？現(xiàn)在有人接盤了，就裝不愛了？”

話音剛落，顧時序從樓道里走出來。

他手里拎著一袋水果。

“需要報警嗎？”

溫頌宜臉色一變。

晏珩舟忽然回頭，冷冷看著她。

“夠了。”

溫頌宜哭起來。

“師兄，你為了她兇我？”

晏珩舟一字一句：

“不是為了她?！?br>
“是我終于看清你，也看清我自己。”

溫頌宜僵住。

晏珩舟把賬冊從她手里拿回來。

然后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一頁頁撕掉。

紙屑落了一地。

他說：“這本賬，我不審了?！?br>
溫頌宜問：“那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
晏珩舟看向我。

眼睛紅得像被雨泡過。

“我想她回來?！?br>
我平靜地說：“我不會回去了?！?br>
晏珩舟手里的紙頁慢慢滑落。

我轉(zhuǎn)身上樓。

顧時序跟在我身后，沒有問一句。

門快關(guān)上時，我聽見晏珩舟在樓下問：

“沈知遙，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找她，我們是不是已經(jīng)領(lǐng)證了？”

我停了一下。

“是。但你還是會在以后的每一次選擇里，去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