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擬法庭課結束，姜瑤當著全班罵我「沒長心」，我當著全班回敬她「沒長腦」。

法學院兩大卷王，人前針尖對麥芒，實際卻是網戀對象。

因為直博名額，出現了別樣的聲音。

陸景，你被實名指控性騷擾。

姜瑤，你被通報調查員崗位一夜失職。

有人要同時廢掉我們兩個人。

而我們當時還不知道，匿名私信里互道晚安的那個人，就坐在同一場風暴的中心。

……

模擬法庭復盤課，我站上臺講結案陳詞。

講了十一分鐘，最后一句剛落地，第一排站起來一個人。

墨綠風衣，黑直發(fā)掃在鎖骨上。

姜瑤。

「你引的那個判例，去年就被最高院廢了?！?br>
我手指搭在講臺邊沿。

「判例廢止，法理還在。我引的是判決原文的論證邏輯。」

她從第一排走出來，站在講臺下面仰頭看我。

我低頭看她。

「法理在？」她聲音不大，「那你告訴我，一個被明確廢止的判例里提煉出來的法理，放到今天的庭審里，法官會采信嗎？」

教室里五十多個人同時扭頭看我。

「采信不采信是法官的自由裁量，」我說，「但一個法律系學生連歷史判例都懶得翻，那是態(tài)度問題。」

她笑了一下。

「你管這叫沉淀？這叫偷懶?！?br>
散場的時候她走前面，我走后面。

中間隔了五米。

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虛掩著。

門縫里有一道反光，像鏡片，也可能是手機屏幕。

我轉頭去看的時候，那道反光消失了。

她拐進宿舍樓之前沒回頭，跟她旁邊的人說：「有的人腦子比誰都清楚，就是沒長心?！?br>
我腳步沒停，跟我旁邊的人說：「有的人嘴比刀快，腦子比嘴慢?！?br>
兩個宿舍樓隔著三百米的草坪。

晚上十一點，我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點開論壇匿名區(qū)。

她的頭像亮著。

我剛刷出首頁，她的私信先彈出來。

「今天又跟那個討厭鬼吵架了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
「他明明邏輯很好，就是不會做人?！?br>
我打字。

「巧了。我今天也跟一個女的一起上課?！?br>
「她明明很聰明，就是嘴**。」

對話框頂上「對方正在輸入...」亮了滅滅了亮。

我數了十二秒。

她發(fā)過來：「但說實話。」

我?guī)缀跬瑫r按下發(fā)送鍵。

「我挺佩服她的?！?br>
「我挺佩服他的?！?br>
兩個氣泡并排出現在屏幕上。
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
耳朵燙的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「你是我見過最軸的人?！?br>
我回：「你是我見過最犟的人?！?br>
停頓三秒。

「但你也是我最懂我的人?！?br>
「你也是?！?br>
那個凌晨我們又聊了兩個小時，從證據規(guī)則扯到程序正義，吵了三輪，笑了四回。

最后她發(fā)來兩個字：「晚安。」

我回：「晚安?！?br>
同一條走廊盡頭的單人宿舍里，周衡坐在電腦前。

屏幕上是加密云盤的登錄界面。

他剛把新建文件夾的名字敲完。

「就這樣的人也能排第一名？」

他點了"保存"，合上電腦。

手機通訊錄里，一個女生的名字下面，他剛發(fā)出去一條消息。

「下周三下午三點，后門奶茶店。有事跟你談，關于**的醫(yī)藥費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