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姑子喬遷新居，在我公司訂了一套十八萬的高端智能家電。

喬遷宴即將開席，親戚們都到了，她卻在酒店門口把送貨的卡車攔截下來。

「肥水不流外人田，你這做嫂子的少說賺了我半套房。」

「看在設備都運到門口的份上，給兩百塊辛苦費得了?！?br>
兩百塊？

這套家電全用的是頂配原料，光是純銅電機和進口面板的采購底價，硬成本就要五萬！

我轉(zhuǎn)頭吩咐司機：「掉頭，全部開回倉庫。」

小姑子急了，一把拽住我大聲嚷嚷：

「我把這么大的單子交給你，我搬新家你不得包個兩萬二的大紅包？」

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兩萬二的家電維修折抵券遞給她。

「下次你再搬家，拿這個正好抵扣?！?br>
1

陸婷盯著我手里的維修折抵券，整張臉都綠了。

「沈晴，你耍我？」

我把券塞進她外套口袋里。

「你不是要兩萬二的大紅包嗎？」

「我給了。」

「下次再搬家，省得你到處求人?！?br>
陸婷「嗷」地一聲撲**車后門上。

「你們誰都不許走！」

「今天是我喬遷的大喜日子，誰敢把車開走，我跟誰沒完！」

司機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我抬了抬下巴。

「關門?！?br>
「掉頭?！?br>
「是，沈總?！?br>
電動尾門緩緩合上。

陸婷死死抱著門把手，尖著嗓子大喊。

「大家快來看?。　?br>
「我嫂子黑心賺錢，連自家人都坑！」

「十八萬的電器，她送都舍不得送，還要我給她錢！」

宴會廳門口一下涌出來一堆親戚。

「什么情況??？」

「喬遷宴還沒開席，怎么先鬧上了？」

「沈晴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，一家人還算這么清楚?！?br>
陳偉從里面快步?jīng)_出來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
「沈晴，你至于嗎？」

「不就是幾臺電器？」

「婷子是你小姑子，她搬新家，你拿個***出來盡盡心意，能死嗎？」
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
交貨組長小崔先急了。

「陳先生，您這話不對?！?br>
「這不是幾臺普通電器，這是我們公司整套高端智能家居系統(tǒng)?！?br>
「光主電機和進口面板的采購底價就五萬多，您說兩百塊辛苦費，連卸貨費都不夠！」

陸婷猛地轉(zhuǎn)頭瞪他。

「你算什么東西？」

「這是我們陸家的家事，輪得到你一個送貨的插嘴？」

「就是?！?br>
「外人別摻和人家家務事。」

「員工再能說，也得看老板臉色吧?！?br>
小崔臉都漲紅了。

我抬手把他擋到身后。

「你繼續(xù)說。」

小崔愣了一下。

「沈總，這套單子從設計、測量、改線到安裝，全都按最高標準來的。」

「全屋八十七碼的智能中控。」

「六臺主機。」

「三十二個聯(lián)動點位。」

「還有一臺進口蒸烤一體機和雙循環(huán)冰箱。」

「合同總額十八萬，預付款都收過了。」

陳偉立馬接上話。

「預付款收了又怎么了？」

「收的是一家人的錢！」

「你們做生意，利潤起碼對半砍吧？」

「沈晴，你別在這裝無辜，你這單少說賺了婷子半套房！」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「半套房？」

「陳偉，你挺敢算?！?br>
陸婷一聽我這口氣，更來勁了。

「我算錯了嗎？」

「你一個賣家電的，張口就是十八萬?！?br>
「我哥平時那么疼你，你靠著我們陸家有今天，給我貼一套設備怎么了？」

「再說了，我今天搬新家，你做嫂子的本來就該包紅包?！?br>
「這套電器就當你送我的賀禮。」

「至于你說的那些成本，誰知道真的假的？」
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「所以呢？」

陸婷仰著脖子。

「所以你不但不能把貨拉走?！?br>
「你還得再給我找兩萬二?！?br>
「喬遷紅包，少一分都不吉利?！?br>
四周先是一靜。

緊接著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「兩萬二？」

「她是真敢開口啊?！?br>
「可再怎么說，也是親小姑子，嫂子要是有錢，給點也正常吧？」

我盯著陸婷。

「你再說一遍?！?br>
陸婷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，干脆把話說得更絕。

「我說。」

「你把貨卸下來，白送?！?br>
「再給我兩萬二紅包?！?br>
「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?！?br>
「要不然，我讓所有親戚都看看，你這嫂子有多摳門，多沒人情味！」

我點了點頭。

「明白了。」

陸婷見我點頭，還以為我軟了，立馬笑了。

「這就對了嘛?！?br>
「一家人別把錢看得太重。」

「你賺那么多，分我一點怎么了？」

我從包里抽出合同復印件，遞給小崔。

「小崔。」

「給她念。」

小崔立刻展開。

「定制高端智能家居交付合同。」

「甲方陸婷?！?br>
「乙方晴川智造?！?br>
「總價十八萬元?！?br>
「含主機、電路改造、五年質(zhì)保、終身上門維護?！?br>
「交付前任一方惡意變更價格或拒不履行，違約方承擔往返運輸費、人工費、定制損耗費，共計一萬六千八百元?！?br>
陸婷的笑一下僵住了。

「你念這個干什么？」

我淡淡看著她。

「不是你說，誰知道真的假的？」

「現(xiàn)在知道了?！?br>
陳偉臉色也變了。

「沈晴，沒必要吧？」

「不就是家里人開個玩笑？」

「開玩笑？」

我抬手指了指貨車。

「你們攔車，壓價，白要貨，還要我倒貼兩萬二?！?br>
「這叫開玩笑？」

「那我現(xiàn)在把貨拉走?！?br>
「也算跟你們開個玩笑?！?br>
周圍頓時炸開了。

「她來真的?。俊?br>
「這嫂子脾氣也太硬了吧?！?br>
「陸婷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?！?br>
陸婷一把扯住我的袖子。

「沈晴，你今天要真敢把車開走，我跟你沒完！」

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「松開。」

「我不松！」

「沈晴，你別逼我當眾撕破臉！」

我抬眼看她。

「你不是已經(jīng)撕了嗎？」

說完，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
「開車?！?br>
貨車發(fā)動。

陸婷撲上去追了兩步，差點摔在地上。

「沈晴！」

「你給我站??！」

我沒回頭。

剛上車，法務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
「沈總，剛查到一件事。」

「陸婷昨晚聯(lián)系過倉管員?！?br>
「她說，讓我們把她那套頂配機，暗中換成廉價樣機?！?br>
「差價她來收現(xiàn)金?！?br>
我瞇了瞇眼。

「倉管員怎么回的？」

法務壓低了聲音。

「他說他沒答應?！?br>
「但陸婷還發(fā)了一句語音。」

「她說，反正都是一家人，沈晴不敢查。」

我抬手按下免提錄音。

下一秒。

陸婷那道尖利的聲音，從聽筒里鉆了出來。

2

我把那段語音外放的時候，車還沒開出小區(qū)。

「反正都是一家人，沈晴不敢查?！?br>
「你把頂配換成樣機，差價我給你留兩萬?！?br>
「出了事，我嫂子也不可能報警，她最愛面子了。」

車里一下安靜了。

小崔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。

「沈總，她怎么敢的？」

我看著車窗外還在追車的陸婷，笑了笑。

「她不是敢?！?br>
「她是篤定我不敢翻臉?！?br>
我讓司機靠邊停車。

「把后車門打開?！?br>
小崔愣了一下。

「沈總，您這是......」

「她不是喜歡演嗎？」

「讓她演個夠?！?br>
車門一開，陸婷立馬撲了上來。

「沈晴，你現(xiàn)在知道怕了？」

「我就說你不敢真把貨拉走?！?br>
我從車里下來，抬手把手機舉到她面前。

「這話，是你說的吧？」

陸婷看見播放界面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
「什么話？」

我點開錄音。

她自己的聲音，清清楚楚傳了出來。

「你把頂配換成樣機，差價我給你留兩萬?！?br>
「出了事，我嫂子也不可能報警?！?br>
四周一下炸了鍋。

「我的天，她還想換樣機？」

「這不是坑人嗎？」

「怪不得人家嫂子不肯送?！?br>
陸婷先是僵住。

緊接著，她猛地一拍大腿，直接坐到地上哭了起來。

「假的！」

「這是假的！」

「沈晴，你為了賴賬，連假錄音都做得出來！」

「你要**我?。　?br>
婆婆這時候也從宴會廳里沖了出來。

她一看陸婷坐在地上，立馬紅了眼。

「沈晴！」
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」

「今天是婷子的大喜日子，你非要把她往死里逼？」

我看向她。

「媽，你來得正好。」

婆婆根本不聽。

她沖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
「什么錄音不錄音的，我聽不懂?！?br>
「一家人住新房，找你訂套電器，是給你臉面?！?br>
「你賺了自家人的錢，還擺什么老板譜？」

「趕緊讓車卸貨！」

「再給婷子包個紅包，這事就過去了?！?br>
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「媽，先松開。」

「我不松！」

「今天你要是不把貨留下，我這個當婆婆的就當沒你這個兒媳！」

「就是?！?br>
「老人都開口了，沈晴也該懂點事。」

「做晚輩的，再有錢也不能這么頂撞長輩啊?！?br>
陳偉見風向又回來了，立馬裝起好人。

「沈晴，要不這樣。」

「各退一步?！?br>
「你也別講什么十八萬了?！?br>
「我們給五百塊工錢?！?br>
「你把貨卸下來。」

「別耽誤大家吃席，傳出去也不好聽?！?br>
小崔氣得直發(fā)抖。

「五百塊？」

「陳先生，這套設備光吊裝和入戶就不止五百！」

「而且你們還想換樣機......」

話沒說完，旁邊一個舅媽就翻了個白眼。

「喲?！?br>
「一個送貨的，話倒挺多?！?br>
「主人家長輩說話，輪得到你插嘴？」

「現(xiàn)在的小年輕，就是沒家教?！?br>
我側(cè)身一步，徹底擋在小崔前面。

「誰再沖他撒氣，試試?！?br>
場面一下靜了。

婆婆盯著我，氣得胸口起伏。

「沈晴，你還護著外人？」

「在你眼里，員工比一家人都重要？」

我笑了。

「員工至少知道什么叫合同?！?br>
「有些人不懂。」

「那就得重新學?！?br>
說完，我從包里拿出平板。

陸婷瞳孔一縮。

「你拿那個干什么？」

「給大家看點東西。」

我手指一滑，調(diào)出交付系統(tǒng)**。

「昨天上午九點十七分?！?br>
「陸婷本人，到我公司簽的定制合同?！?br>
「下午兩點零三分?！?br>
「她追加進口面板和雙循環(huán)冰箱配置?！?br>
「晚上七點二十一分?！?br>
「她親手簽收出庫確認單?！?br>
我每說一句，屏幕就切一頁。

陸婷臉色越來越白。

陳偉也慌了。

「沈晴，有必要鬧這么大嗎？」

「當然有?！?br>
「因為你們剛才說，誰知道真的假的?！?br>
我抬起平板，直接連上會所大堂的投屏設備。

下一秒。

大屏幕亮了。

合同。

簽字。

付款記錄。

出庫單。

一頁一頁，鋪得明明白白。

「**，這也太全了吧。」

「連時間點都有？」

「陸婷剛才不還說人家亂報價嗎？」

陸婷從地上爬起來，沖著投屏就撲。

「關掉！」

「你給我關掉！」

保安下意識攔了一下。

她尖著嗓子罵。

「你們都瞎了嗎？」

「這是我們家的私事！」

我看著她，慢慢劃到下一個頁面。

那是她跟我銷售顧問的聊天記錄。

「嫂子這單能不能給我多開點票？」

「我想拿去辦消費貸。」

「反正你們公司票開大點又不虧。」

我手指停住。

「陸婷?！?br>
「這段，要不要我放語音？」

她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「你......」

我點開音頻播放鍵。

屏幕上，進度條開始緩緩移動。

3

陸婷的聲音從會所音響里傳出來的時候，連陳偉都傻了。

「嫂子那邊好說話?！?br>
「票開高一點，我多貸點裝修款?！?br>
「反正她公司做單子，誰會細查?！?br>
話音一落。

全場死寂。

緊接著，議論聲跟炸鍋一樣涌了起來。

「我的媽呀，她還想虛***？」

「這不是把嫂子往坑里推嗎？」

「人家不報警都算給臉了。」

婆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
她張了張嘴，還想替陸婷說話。

「婷子她年紀小，不懂這些......」

我抬眼看她。

「她三十了?！?br>
「孩子都上***了?！?br>
「還年紀小？」

一句話，堵得婆婆臉都漲紅了。

陳偉也繃不住了。

他猛地轉(zhuǎn)頭瞪向陸婷。

「你瘋了嗎？」

「你讓我白嫖設備也就算了，你還想弄消費貸？」

「你是不是嫌我丟人丟得還不夠？」

陸婷一聽這話，當場炸毛。

「陳偉，你裝什么裝？」

「昨天不是你說的嗎？」

「說她公司利潤高，能*一點是一點！」

「你現(xiàn)在倒把自己摘干凈了？」

「你閉嘴！」

「我閉什么嘴？」

「不是你說沈晴死要面子，絕不可能把我送進去嗎？」

兩口子當著滿場親戚的面，直接撕起來了。

「原來陳偉也知道？」

「這一家子，真是絕了?！?br>
「剛才還一口一個親情，現(xiàn)在怎么不講了？」

我看了眼時間。

「說完了嗎？」

陸婷猛地轉(zhuǎn)頭。

「沈晴，你別得意?！?br>
「就算我說了這些又怎么樣？」

「你還真敢報警抓我不成？」

我走過去，把平板從投屏線上拔下來。

「你可以繼續(xù)賭?！?br>
「賭我敢不敢?！?br>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
小崔跟著我上車，還氣得直喘。

「沈總，就這么算了？」

「誰說算了？」
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了閉眼。

「今天這套貨，先拉回旗艦店?！?br>
「做樣機展示。」

「宣傳詞就寫，頂配入戶實裝體驗。」

小崔愣了兩秒，立馬反應過來。

「明白了。」

「這套機子本來就是頂配，拿去做展示肯定炸。」

我嗯了一聲。

「再發(fā)條朋友圈?！?br>
「寫上，原定入戶樣板臨時空出。」

「今天下單，現(xiàn)場體驗?！?br>
車剛到店里，銷售部的人已經(jīng)全沖出來了。

我讓人把冰箱、蒸烤機和主控屏全擺到體驗區(qū)最顯眼的位置。

「這面板什么材質(zhì)?。俊?br>
「進口陶瓷面板。」

「這電機聲音怎么這么??？」

「純銅主機，雙靜音模式?！?br>
「沈總，這套全屋聯(lián)動多少錢？」

「原價十八萬?！?br>
「今天體驗定金，兩萬起?！?br>
不到一個下午。

體驗店里就簽了四單。

兩單全屋。

一單廚房系統(tǒng)。

一單儲能套裝。

定金加起來，整整五十六萬。

「我去?！?br>
「喬遷宴那邊還在鬧，人家這邊已經(jīng)把錢賺回來了?！?br>
「沈總這腦子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」

忙完已經(jīng)天黑。

我剛回辦公室，爸**視頻就打過來了。

我爸一開口就罵。

「陸婷這個白眼狼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」

我媽也氣得不輕。

「晴晴，你早就該跟她撕開臉?！?br>
「你忘了三年前那事了？」

我捏了捏眉心。

「三年前，我沒忘。」

那年公司剛起步。

陸婷偷偷拿走了我的公章，給她一個朋友的劣質(zhì)配件單做了擔保。

差點把公司拖進賠償泥潭。

要不是我連夜補窟窿，把尾款全墊上，晴川智造那時候就該完了。

可那次之后，婆婆哭，陸行舟也勸。

說到底是一家人。

讓我別把事鬧大。

我沉默了很久，才把那口氣咽下去。

現(xiàn)在想想。

不是她知錯了。

是她覺得，我好拿捏。

視頻掛斷后，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翻出當年的舊賬。

最后一筆尾款，早在去年就清干凈了。

我盯著那頁結(jié)清單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。

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。

法務推門進來，臉色不太對。

「沈總，剛收到風聲。」

「陸婷今天回去之后，聯(lián)系了一個人?！?br>
「誰？」

「周強?！?br>
「就是三年前，因為違規(guī)采購被您辭退的那個采購經(jīng)理?！?br>
我抬起頭。

法務把手機放到我面前。

屏幕上，是一條剛截下來的聊天記錄。

「事要做干凈點。」

「我要她這次，連公司都保不住?！?br>
4

我盯著那條聊天記錄，看了足足三秒。

法務站在桌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「沈總，要不要先報警備個案？」

我把手機推回去。

「先留檔?！?br>
「把周強這三年的社保去向、關聯(lián)賬戶、往來公司，今晚全給我扒出來?！?br>
「明白?！?br>
法務剛出去，財務總監(jiān)又進來了。

「沈總，您讓我查的那筆舊尾款，已經(jīng)核完了。」

「當年陸婷私蓋公章留下的窟窿，連本帶利，去年九月就清完了?！?br>
我接過報表。

最后一頁的結(jié)清章，紅得刺眼。

我看了兩秒，直接扔進碎紙機。

「行?！?br>
「從今天起，她再也別想拿這事綁我?！?br>
可我沒想到。

陸婷比我預想的更瘋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到公司，電梯門都沒出，公關經(jīng)理就踩著高跟鞋沖了過來。

「沈總，出事了！」

她臉色發(fā)白，連氣都沒喘勻。

「說。」

「網(wǎng)上突然冒出來一堆舉報帖，說我們公司主推的智能家電偽造3C認證，還說有用戶被電擊住院。」

我腳步一頓。

「源頭呢？」

「幾十個新號同時發(fā)的。」

「本地論壇，短視頻平臺，業(yè)主群，全炸了。」

法務也沖了過來。

「沈總，監(jiān)管那邊來函了?！?br>
「他們說接到集中舉報，要立刻對我們生產(chǎn)線和樣機庫做應急抽檢?！?br>
我抬手看了眼時間。

上午八點四十七。

真快。

昨晚剛聯(lián)絡周強。

今早刀子就捅過來了。

我大步往會議室走。

「通知技術、品控、供應鏈，五分鐘后開會?！?br>
「另外，所有對外口徑統(tǒng)一?！?br>
「一個字都別亂說?！?br>
可會還沒開成。

樓下就先亂了。

助理推門進來，聲音都變了。

「沈總，監(jiān)管車到了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下樓。

大廳門剛開，我就看見三輛執(zhí)法車停在門口。

后面還跟著媒體車和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自媒體。

「就是這家吧？」

「聽說偷工減料，主板都漏電。」

「黑心廠家，賺這種錢也不怕遭報應?！?br>
監(jiān)管負責人走上前，出示證件。

「沈總，我們接到實名舉報?！?br>
「現(xiàn)在依法對貴司相關產(chǎn)品、樣機、生產(chǎn)記錄進行緊急檢查?！?br>
「請配合?！?br>
我點了點頭。

「當然配合?！?br>
「但我要求全程錄像?！?br>
「可以?！?br>
一行人直接進了生產(chǎn)區(qū)。

品控主管臉都白了。

「沈總，不會真出問題吧？」

我看了他一眼。

「你經(jīng)手的產(chǎn)品，你自己沒數(shù)？」

他立馬站直了。

「我們的出廠樣機絕對沒問題！」

「那就閉嘴，等結(jié)果。」

剛到樣機庫門口，電商部經(jīng)理又急匆匆跑過來。

「沈總！」

「平臺給我們發(fā)下架通知了！」

「旗艦店、直營網(wǎng)店、分銷鏈接，全被強制下架！」

我接過手機掃了一眼。

三大平臺。

同一時間。

同一模板。

執(zhí)行得干脆利落。

「退款單也開始涌了。」

「合作商那邊電話全打爆了?！?br>
「有幾個已經(jīng)在樓下堵門，說要退貨退錢?！?br>
我抬眼往外看。

公司大門外已經(jīng)圍了不少人。

有經(jīng)銷商。

有來看熱鬧的。

還有舉著手機懟臉直播的。

「沈總，給個說法?。　?br>
「網(wǎng)上都說你們產(chǎn)品會漏電，真的假的？」

「平臺都下架了，還裝什么鎮(zhèn)定？」

我沒理他們。

監(jiān)管人員這時候已經(jīng)打開樣機柜。

一臺主推款被搬上了檢測臺。

拆蓋。

驗線。

測壓。

一分鐘后。

負責拆機的人皺起了眉。

「這線纜不對。」

我目光一沉。

「哪里不對？」

對方拎起一截黑色主線。

「這不是你們備案的認證線纜?！?br>
「這是低規(guī)格替代品?！?br>
「而且沒有有效安規(guī)標識?！?br>
周圍瞬間一片嘩然。

「我靠，真有問題？」

「怪不得被舉報。」

「這不是實錘了嗎？」

公關經(jīng)理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

我走上前，把那截線拿過來看了一眼。

外皮粗糙。

打碼發(fā)舊。

接口毛邊都沒磨平。

我冷笑了一聲。

「這東西，不是我們的線?！?br>
監(jiān)管負責人看向我。

「沈總，現(xiàn)在樣品確實存在問題?！?br>
「按程序，我們得先封存相關區(qū)域?！?br>
我點頭。

「可以?！?br>
「但我要同步調(diào)取樣機入庫和倉庫進出日志?！?br>
對方?jīng)]反對。

「你們配合提供。」

我剛說完。

大廳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。

助理快步跑來。

「沈總，出大事了?！?br>
「十幾個合作商把門堵死了?！?br>
「還有本地幾個大V發(fā)了長文?！?br>
「標題是，黑心廠家偷工減料，致人觸電險喪命?！?br>
她話音剛落。

兩名執(zhí)法人員已經(jīng)抬著封條，走向研發(fā)車間大門。

鮮紅的封條貼上去的時候。

我身后的員工，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
緊接著。

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
平臺下架通知。

合作商解約函。

退款催辦單。

一條接一條彈了出來。

而最頂上的那條，是公關部剛截回來的熱搜詞條。

｀晴川智造觸電黑心廠家｀

我抬手按住桌上的供應鏈溯源硬盤。

「通知法務和公關。」

「所有云端數(shù)據(jù)，立刻鎖死?！?br>
門外這時忽然傳來一聲高喊。

「沈總！」

「有人把封條貼到主生產(chǎn)線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