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關(guān)進這間高級精神療養(yǎng)院的第三百天，我已經(jīng)徹底分不清現(xiàn)實和幻覺。

我的丈夫，那位享譽國內(nèi)的心理學泰斗秦湛。

每周都會帶著我最愛的百合花來看我，

溫柔地**著我因長期注射鎮(zhèn)靜劑而顫抖的手，哄我吃下那些五顏六色的藥片。

我都乖乖照做。

直到有一次我將藥片藏在舌下吐出，終于在半夜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
隔著主治醫(yī)師辦公室的百葉窗，我聽見院長在向秦湛確認：

“秦教授，藥量已經(jīng)加到最大了，再這樣下去，尊夫人會在半年內(nèi)徹底腦死亡?！?br>
秦湛吐出一口煙圈，嘴角勾起**的弧度。

“腦死亡？那太便宜她了。

我要讓她在幻覺中日日夜夜看到我妹妹慘死的模樣，讓她在極度的恐懼和崩潰中自盡?！?br>
“**償命，這是她該受的?！?br>
......

“蘇晚檸，張嘴。”

護士趙莉莉推開病房門。

她手里端著不銹鋼托盤，里面放著三粒紅色藥丸。

我縮在墻角，目光呆滯地看著她。

走廊盡頭，院長辦公室的門剛剛關(guān)上，秦湛的腳步聲已經(jīng)遠去。

“別裝傻了?！?br>
趙莉莉走過來，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
她的指甲很長，掐進我的肉里，生疼。

“秦教授已經(jīng)走了，你這副可憐相演給誰看？”

我沒有掙扎。

我看著她涂著鮮艷口紅的嘴唇，眼底一片木然。

這三百天里，只要秦湛不在，她就是這樣對我的。

“把藥吃了。”

她將藥丸強行塞進我嘴里。

“咽下去。”

她端起水杯，粗暴地灌進我嘴里。

水順著我的下巴流進衣領(lǐng)，冰涼刺骨。

我將藥丸壓在舌底，順著她的力道咽下那口水，然后張開嘴。

“真乖。”

趙莉莉冷笑一聲，松開手。

她拿出一面小鏡子，補了補口紅。

“秦教授剛才可是交代了，你的病情又惡化了，藥量還得加?！?br>
我盯著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門禁卡。

“你說你圖什么？”

她收起鏡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害死秦教授的親妹妹，你還指望他能對你有什么真心？”

“他每天看著你這張臉，恐怕都覺得惡心?！?br>
我依然沒有說話。

我的手藏在寬大的病號服袖子里，死死攥著一塊碎玻璃。

那是前天我不小心打碎水杯時偷偷藏起來的。

“啞巴了？”

趙莉莉推了我的肩膀一下。

我順勢倒在地上，身體開始劇烈抽搐。

“又發(fā)?。俊?br>
她皺起眉頭，后退了一步。

我咬破嘴唇，鮮血混著唾液流出來，雙眼翻白。

這是我這三百天里最常出現(xiàn)的癥狀。

也是秦湛最滿意看到的畫面。

“真晦氣?！?br>
她掏出對講機，按下通話鍵。

“三零二病房，病人出現(xiàn)強直性痙攣，送一針鎮(zhèn)定劑過來?！?br>
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。

我猛地從地上彈起，手中的碎玻璃精準地抵在她的頸動脈上。

“別動?！?br>
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砂紙，卻出奇地冷靜。

趙莉莉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
對講機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電流聲。

“蘇晚檸，你瘋了？”

她的聲音里透著恐懼。

“把門禁卡給我?！?br>
玻璃尖端刺破了她的皮膚，滲出一絲血珠。

“你跑不掉的，整個療養(yǎng)院都是秦教授的人。”

“給我?！?br>
我手腕加重了力道。

趙莉莉顫抖著手，把門禁卡從口袋里抽出來。

我一把奪過卡，同時用手肘重擊她的后頸。

她悶哼一聲，軟綿綿地倒在地上。

我快速剝下她的白大褂，套在自己身上，戴上口罩。

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“莉莉，鎮(zhèn)定劑拿來了?！?br>
我背對著門，彎著腰。

門被推開的一瞬間，我猛地將托盤砸向來人的臉。

“啊！”

趁著對方捂臉慘叫，我奪門而出。

警報聲瞬間在整個樓層拉響。

紅色的警示燈不斷閃爍。

我刷開樓梯間的安全門，拼命往下跑。

長期服藥讓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
肺部**辣地疼，喉嚨里滿是血腥味。

我不能停。

停下來，就是徹底的腦死亡。

就是秦湛所說的，在極度的恐懼和崩潰中自盡。

“三樓病人逃脫，封鎖所有出口！”

走廊的擴音器里傳來保安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
我跑到一樓，大廳的玻璃門已經(jīng)緩緩降下金屬卷簾。

只剩下一道十幾厘米的縫隙。

我沒有任何猶豫，撲倒在地，硬生生地從那道縫隙里擠了出去。

背部的衣服被卷簾底部的螺絲劃破，皮肉翻開。

鉆心的疼。

我顧不上看一眼，爬起來沖進茫茫夜色。

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，讓我混沌的大腦保持著最后的一絲清明。

我的口袋里，那**才從趙莉莉身上順走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字。

秦湛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
按下接聽鍵。

“晚檸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秦湛溫柔到極致的聲音。

“外面雨大，該回家吃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