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趙永渾身一僵,慢慢轉過頭,然后就看見了蕭珩。
蕭珩站在回廊下,身上還穿著絳紫色的朝服,應該是剛從宮里回來,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披甲帶刀的侍衛(wèi),一個個面沉如水,手按在刀柄上,那架勢,好像隨時能把人剁成肉泥。
他的臉色,難看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那雙眼睛,平時就夠嚇人的了,此刻更是冷得像是能把人活活凍住,里頭翻涌著的怒意,像是要把整個后院都燒成灰燼。
趙永嚇得魂飛魄散,“撲通”一聲就跪下了,手也松開了姜宜的胳膊,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:
“王……王爺!小人……小人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蕭珩一步一步走過來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永心口上,那雙靴子在青石板上發(fā)出的聲響,一聲比一聲沉。
他走到趙永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臭蟲。
“本王問你了?”
蕭珩的聲音還是那樣,不高不低,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,把趙永壓得趴在地上瑟瑟發(fā)抖。
他轉向姜宜。
姜宜癱坐在地上,渾身濕透,發(fā)絲凌亂,臉上全是淚痕,雙手還死死護在胸前,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那件濕透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,把那兩坨鼓囊囊的……的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,
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著,領口敞開了大半,露出一**白得刺眼的肌膚,上頭還有被趙永抓出來的紅印子。
蕭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,停在她腰上那個被趙永捏過的地方。
那里的衣裳皺巴巴的,隱約能看見一小截腰肢上的紅痕,刺眼得很。
他的眼底有什么東西翻涌了一下,暗沉沉的,像暴風雨前的烏云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對著身后吩咐了一句:“帶下去。”
語氣輕描淡寫的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兩個侍衛(wèi)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把趙永架了起來。
“王爺饒命!王爺饒命啊!”趙永嚇得尿都快出來了,拼命掙扎,嘴里哭爹喊娘地求饒,“小人再也不敢了!小人就是一時糊涂!看在她是個奶**份上……”
他不提“奶娘”兩個字還好,一提這兩個字,蕭珩的眼神又冷了幾分。
“慢著?!?br>侍衛(wèi)停下腳步。
蕭珩轉過身,看著趙永,薄唇微微勾起一個弧度,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,反而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“哪只手碰的?”
趙永愣了一下,然后臉色瞬間慘白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“不說是吧?”蕭珩淡淡地說,“那就兩只都別留了。”
“右手!是右手!”趙永嚇得魂飛魄散,扯著嗓子喊。
蕭珩偏了偏頭,對著侍衛(wèi)做了個手勢。
那手勢是什么意思,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。
趙永發(fā)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:“王爺!我叔父是王府管家!您不能——唔!”
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,把他拖了下去,嚎叫聲越來越遠,最后消失在回廊盡頭。
姜宜坐在地上,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渾身還在抖,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驚嚇,還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那股殺氣。
蕭珩轉過身,走到她面前。
她仰起頭看著他,那張小臉慘白慘白的,眼眶子紅得像兔子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鼻頭也紅紅的,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,那模樣可憐巴巴的,像一只被暴風雨淋透了的小貓。
“起得來嗎?”他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,可還是冷冰冰的。
姜宜點了點頭,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,可膝蓋一軟,又跌了回去。
蕭珩眉頭微蹙,彎下腰,一只手直接穿過她腋下,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。
姜宜被他摟在懷里,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味,還夾雜著從宮里帶回來的墨香。
她的臉正貼在他胸口,隔著那層絳紫色的朝服,能聽見他沉穩(wěn)有力的心跳聲,咚咚咚的,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發(fā)顫。
她的身體又不爭氣地有了反應。
被他這么摟著,他那條胳膊箍在她背上,滾燙滾燙的,隔著濕透的衣裳傳過來,燙得她渾身發(fā)軟。
蕭珩察覺到了胸前的濕意,低頭看了一眼,眼神暗了暗。
姜宜臊得恨不得把頭埋進他懷里一輩子不出來,可她又不敢動,只能那么僵著,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“送她回去。”蕭珩把她交給身后的劉嬤嬤,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,“換身衣裳,今晚到本王書房來。”
姜宜心里咯噔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,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,可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,那雙眼睛還是那樣黑沉沉的,看不透。
“王爺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說今天的事不用罰她,她是被欺負的那個。
可蕭珩已經(jīng)轉身走了,只留給她一個玄色的背影,還有那雙踩在青石板上沉穩(wěn)有力的腳步聲。
劉嬤嬤嘆了口氣,扶著姜宜往回走,一邊走一邊低聲說:
“你這丫頭,怎么就這么倒霉呢?那趙永就不是個好東西,府里的丫鬟都被他禍害過好幾個了,你偏偏撞上他……唉,好在這回王爺撞見了,不然你可就……”
姜宜聽著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回了屋,劉嬤嬤給她燒了熱水,讓她好好洗了洗身子。
姜宜泡在熱水里,使勁**腰上那個被趙永捏過的地方,搓得皮膚都紅了破了皮,可那股惡心的感覺還是消不掉。
她想起趙永那只手貼在她腰上時的觸感,雞皮疙瘩又起了一身,胃里翻江倒海的,趴在桶沿上干嘔了好幾聲。
可她又想起蕭珩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時那條胳膊箍在她背上的力度,想起他身上那股龍涎香味,想起他沉穩(wěn)的心跳聲……
姜宜把臉埋進水里,咕嚕咕嚕吐著泡泡,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浴桶里算了。
洗完澡換了身干凈衣裳,還是那種藕荷色的綢布衣裙,穿上之后胸前的曲線依舊遮不住,她使勁扯了扯衣襟,
想讓那兩坨肉看起來不那么顯眼,可扯來扯去還是一個樣,那料子太軟了,裹在身上服服帖帖的,把那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天擦黑的時候,劉嬤嬤來領她去書房。
一路上,姜宜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,手心里全是汗,把那件新?lián)Q的衣裳袖口都攥濕了。
她不知道蕭珩叫她過去要干什么,是問今天的事?
還是要罰她?
還是要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到了書房門口,劉嬤嬤替她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?!崩镱^傳來蕭珩低沉的聲音。
姜宜深吸了一口氣,推門進去,然后低著頭站在門邊,兩只手絞在一起,指節(jié)都絞白了。
蕭珩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頭,已經(jīng)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,腰間隨意系著根帶子,頭發(fā)也沒束冠,只是松松地攏在腦后。
他手里拿著一本折子在看,燭光映在他臉上,把那棱角分明的輪廓照得越發(fā)深邃冷厲。
他沒有抬頭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過來?!?br>姜宜咽了口唾沫,一步一步蹭過去,在案前站定。
蕭珩放下折子,抬起頭看著她。
那目光沉沉地壓在她身上,從上到下,又從下到上,把她整個人打量了一遍,最后停在她腰間。
“衣裳撩起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