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品推介繁華落幕只剩滿心傷痛
精彩試讀
第十章 撞見
蘇曼走后的第二個周六,我去了一趟陳默那邊。
路過超市買了點日用品——洗衣液快用完了,順手拿了一袋替換裝,又拿了一盒抽紙、一瓶洗潔精。沒買菜,上周買的他還沒吃完。鑰匙**鎖孔時,想起蘇曼以前說過的話,她說他總愛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(guān),你得幫他收好。手指頓了頓,還是轉(zhuǎn)動了鑰匙。
客廳比上次來又干凈了一些。茶幾上沒有泡面碗,煙灰缸也洗干凈了,窗簾拉開了一半,陽光斜斜地切進來。沙發(fā)上衣服疊得整齊。我把購物袋放在玄關(guān),換了拖鞋。他不在沙發(fā)上,電視也沒開,屋子里靜得過分。
書房的門關(guān)著。他平時在外面工作室畫畫,家里這間只是偶爾用用。大概又去工作室了。
我把洗衣液和洗潔精放進水槽下面的柜子里,抽紙放到茶幾上。在客廳轉(zhuǎn)了一圈,沒什么需要收拾的。臥室的門虛掩著,露出一道縫。我走過去,伸手輕輕推開,準備把床頭柜上可能有的水杯收了。
門推開的一瞬間,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陳默在房間里。他沒出門。
他背對著門坐在床沿上,戴著耳機,手機橫著拿在手里。屏幕上有什么畫面在晃動,耳機里漏出一點模糊的聲音。
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不是因為他發(fā)出了什么聲音,也不是因為我看清了什么。是他的坐姿,他弓著背的角度,他肩背肌肉繃緊的弧度,和那只手移動的節(jié)奏——一切都在告訴我同一個事實。蘇曼以前說他那方面需求很強,現(xiàn)在是下午,他大概以為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。
那一眼掃過去的時候,腦子里只來得及抓住一個印象——他整個人的輪廓,和子軒完全不是一種類型。那是一種說不清的視覺沖擊,不需要尺寸,不需要細節(jié),只是身體線條和骨骼比例的差異。畫面一下子就烙進了腦子里。我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肩膀撞在門框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他沒有察覺,耳機還塞著。
我沒敢多待。屏著呼吸退出走廊,腳尖踩著地板,一步一步走到玄關(guān)。彎腰換鞋的時候手指在發(fā)抖,鞋**了兩次才扣上。拉開門閃出去,差點撞上走廊墻,扶著墻站穩(wěn),才發(fā)現(xiàn)背上全是冷汗。
樓道里很安靜。我靠在墻上,心跳得飛快。站了幾秒,慢慢呼出一口氣,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撞見這種事當然尷尬。但轉(zhuǎn)念一想,他是個正常男人,蘇曼走了快一個月了,有需求自己解決一下,總比憋著或者出去亂找強。蘇曼以前還說過他這方面需求強,每天都想要。現(xiàn)在沒人幫他了,他自己弄一下,說明身體沒垮,人正常活著。這么一想,心里反倒踏實了一點——至少他真的在慢慢回到正常狀態(tài)。以后他找了新女朋友,這些事就不用**心了。
我拉上外套拉鏈,快步走向電梯。
電影四點開場。我到的時候周子軒已經(jīng)在電影院門口等著了,手里拿著兩杯可樂。
“路上堵了?”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。
“嗯,去超市買了點東西?!蔽医舆^可樂,低頭喝了一口。
影廳里暗下來的時候,我盯著屏幕,但前幾分鐘根本沒看進去。屏幕上宇航員在火星上搭大棚,**音樂很宏大,周子軒看得眼睛發(fā)亮。中間有個鏡頭是大王烏賊在深海里游過去,他把爆米花桶往我這邊推了推,眼睛沒離開屏幕。我慢慢緩過來了,跟著他的節(jié)奏把電影看完。
散場的時候他問我怎么樣,我說挺好的。他說NASA真的在研究火星種土豆,我說行行行,你說了算。他笑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我頭發(fā)。
晚飯在商場里吃的。他點了一份牛排,我要了意面。等餐的時候他跟我講實驗室那個新來的研究生又把培養(yǎng)皿摔了一個。我說你當年是不是也這樣,他說怎么可能,他當年是出了名的穩(wěn)。我說你自己覺得穩(wěn)而已。他笑了笑,沒反駁。吃到一半,他忽然問了句:“陳默最近怎么樣?”
我夾了一筷子意面,盡量讓語氣放平:“今天去看了,挺好的。接了個畫畫的活,家里也比之前干凈多了。人應(yīng)該算緩過來了?!?br>
周子軒點了點頭:“那就好。你也不用老往那邊跑了。”
我說嗯,最近他自己能弄了,我一周去一次就行。
回到家快十點了。我先去洗澡,熱水沖下來,整個人松快了不少。
出來的時候周子軒靠在床頭看手機。我坐到床沿上擦頭發(fā),他放下手機,接過毛巾幫我擦。動作很輕,從發(fā)梢到發(fā)根。擦到半干的時候手指順著發(fā)絲滑下來,碰到我的后頸。
“難得咱倆一起出來?!彼衙矸旁诖差^柜上,手掌搭在我肩上,“最近你太累了?!?br>
他靠過來,嘴唇貼在我耳后。我閉上眼睛,聞到沐浴露的味道。他的手從我肩頭滑下來,順著胳膊,再慢慢滑回來。
過了一會兒,他撐起身子看著我。床頭燈還亮著,昏黃的光落在他肩膀上。他湊近了些,呼吸有點亂,在我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。說的是個從來沒提過的想法。結(jié)婚三年,我和他之間一直很合拍,但也一直很規(guī)矩。他大概是今天看電影的時候就在琢磨這件事了。
我說了句什么。他頓了一下,沒有繼續(xù)要求,也沒有問為什么。只是把床頭燈調(diào)暗了一點,換了個讓我舒服些的姿勢。他靠過來的時候,體溫隔著睡衣傳過來。他的手掌貼著我的后腰,心跳隔著胸膛一下一下傳過來,很穩(wěn)。
后來他關(guān)了燈。黑暗里我只聽到他的呼吸聲,有點亂,但還是和平時一樣,不急不緩的。我閉上眼睛,手指攥著他后背的衣料。
結(jié)束之后他去沖澡。我平躺著,身體暖洋洋的,從頭到腳都松開了。他在那件事上一直很用心,我也從來不覺得缺什么。
他翻身下床的時候,床頭燈還沒關(guān)。昏黃的光打在他身上,我余光掃過去,正好看到他走向衛(wèi)生間的背影。在一起三年,我從沒專門留意過這些。平時都是關(guān)了燈在做,白天也少,印象里一直是模糊的。今天借著燈光看了一眼,腦子里忽然浮起下午在陳默臥室里撞見的那個輪廓——他弓著背坐在床沿上的身形,肩膀和后背繃緊的弧度。
跟子軒的,好像明顯不一樣。
不是刻意要比較。就是兩個畫面同時出現(xiàn)在腦子里,自己撞到一起了。我愣了一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怎么會想到這個。跟老公在一起的時候,腦子里怎么能拿別的男人來比。不是興奮,也不是失落,就是一種很陌生的困惑——明明下午也就看了一眼,怎么記得這么清楚。可能是太突然了,嚇到了。大概是這個原因。
他從衛(wèi)生間出來,躺回我身邊。手掌搭在我腰上。
“早點睡?!?br>
“嗯?!?br>
臺燈滅了。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絲路燈光。我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,把那兩幅畫面一起甩掉。困意漫上來,很快就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