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品推介在此刻,擁抱平庸
精彩試讀
周末對于社畜來說,本該是用來**的寶貴光陰,是賴床、外賣和追劇的神圣三位一體。但對于李小滿而言,這個周末的寧靜被李媽一個奪命連環(huán)Call徹底粉碎。
“滿啊,趁著天好,把你那個狗窩收拾一下!我上次去差點沒被你的雜物絆倒,怎么著,你是想在屋里搞個障礙賽跑?”
李小滿把臉埋在枕頭里哀嚎了一聲,認(rèn)命地從床上爬起來。這就是住在“本市父母”眼皮子底下的悲哀,永遠(yuǎn)別想擁有絕對的隱私權(quán)。
不情不愿地開始大掃除,李小滿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,把從床底、柜頂掃出來的灰塵視作對資本**剝削的控訴。然而,當(dāng)清理到那個積灰最深的老書柜時,一本泛黃的軟皮本子隨著一堆舊雜志滑落,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激起一陣嗆人的微塵。
李小滿被這突如其來的“歷史遺跡”嚇了一跳,彎腰撿起來,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——《我的夢》。
而在那三個充滿稚氣的大字旁邊,赫然用鋼筆打著幾個鮮紅的大叉,力透紙背,旁邊還跟著一行力道遒勁、此時看來依舊令人膽寒的批注:
**“邏輯混亂,文筆稚嫩,且極度不切實際。——程安”**
轟?。?br>李小滿只覺得腦海中一道晴天霹靂炸開,那些原本被她選擇性遺忘的童年陰影,瞬間如潮水般倒灌而入。
那是在她小學(xué)三年級的時候,那是她第一次燃起“文學(xué)少女”的小火苗。她當(dāng)時滿懷熱血地寫了一篇關(guān)于“想要成為一名環(huán)游世界的作家”的作文,洋洋灑灑寫滿了三大頁,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下凡的文曲星。
結(jié)果,作文本發(fā)下來的時候,她看到的不是老師期待的紅花,而是程安那個**般的紅色批注。
那時候的程安,就已經(jīng)是鄰居口中那個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他戴著一副小眼鏡,臉上寫滿了“莫挨老子”的高冷。不知道為什么,老師竟然讓他幫忙批改大家的草稿,這直接導(dǎo)致了李小滿那顆幼小的心靈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。
李小滿顫抖著手翻開本子。
第一頁:**“我想飛上月亮去吃桂花糕?!?*
程安批注:**“月亮上沒有大氣層,且溫度極低,你會凍成冰棍,而不是吃到糕。這是科普文,不是童話。”**
第二頁:**“長大后我要發(fā)明一種藥,讓媽媽永遠(yuǎn)不老。”**
程安批注:**“違背自然規(guī)律。建議先學(xué)生物學(xué),再看科幻小說?!?*
第三頁:**“程安是個討厭鬼,因為他總是說我笨。”**
程安批注:**“陳述客觀事實,不算造謠。另:這句話有語病,應(yīng)改為‘程安總是批評我不夠聰明’。”**
“啊啊啊啊??!”
李小滿把作文本往地上一摔,氣得在原地跺腳。這家伙還是人嗎?當(dāng)年他才多大啊?怎么能說話這么氣人!每一頁都在嘲諷她的夢想,每一個紅叉都在踐踏她的自尊!
“這就是**裸的霸凌!是精神**!”
李小滿越想越委屈,眼眶不爭氣地紅了。一直以來,她都在努力追趕程安的步伐。他考第一,她就要考前十;他當(dāng)醫(yī)生,她就要當(dāng)編劇證明自己也有才華??墒菬o論她怎么努力,在這個仿佛開了掛的完美男人面前,她總覺得自己像是那只試圖飛過滄海的笨鳥,永遠(yuǎn)都慢半拍,永遠(yuǎn)都被他俯視。
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“不切實際”,就像是某種詛咒,時刻提醒著她:李小滿,你也就是個凡人,別做夢了。
“去你的不切實際!去你的客觀事實!”
李小滿抓起那個本子,像個憤怒的復(fù)仇者,沖出家門,一把將它狠狠地扔進(jìn)了樓道的垃圾桶里。
“以后老娘寫什么你管不著!我要寫天書!寫外星語!氣死你個大魔王!”
做完這一切,李小滿氣喘吁吁地靠在墻上,心里雖然出了一口惡氣,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卻怎么也揮之不去。她看了一眼對面緊閉的房門,仿佛能透過那扇門看到程安那雙寫滿“冷靜”和“理智”的眼睛。
這一晚,李小滿睡得很不安穩(wěn)。夢里全是小時候的程安,拿著一支比他還高的紅筆,追著她滿大院跑,一邊追一邊喊:“這里邏輯不通!那里情節(jié)生硬!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李小滿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出門扔垃圾。
剛打開門,她就看見程安正站在樓道里,手里拎著那袋她昨晚扔出去的垃圾——準(zhǔn)確地說,是從那袋垃圾里挑出來的那本作文本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程安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,要是換個言情小說女主,這時候肯定心動得不行。但李小滿只覺得頭皮發(fā)麻,一種名為“被當(dāng)場抓包”的尷尬瞬間沖上天靈蓋。
程安今天的臉色看起來依舊不太好,甚至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,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,像是昨晚一夜沒睡。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本破舊的作文本,眼神淡漠地掃過李小滿那張寫滿驚恐的臉。
“垃圾分類沒學(xué)好?”程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沙啞,聽不出喜怒,“可回收物和有害垃圾,你分得挺別致啊?!?br>李小滿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反駁:“那……那是廢紙!是垃圾!我要銷毀罪證!”
“銷毀?”程安挑了挑眉,那股熟悉的壓迫感瞬間襲來,“那我倒是要問問,銷毀證據(jù)的人,是不是心里有鬼?”
李小滿被堵得說不出話,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去搶:“還給我!那是我的隱私!你侵犯**!”
程安輕輕松松地把手一抬,李小滿就像個跳腳的小蝦米一樣撲了個空。他低頭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隨后從另一只手里拎著的紙質(zhì)袋里,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書,連同那本作文本一起,直接拍在了李小滿的懷里。
“拿著?!?br>“什么東西?”李小滿下意識地接住。
懷里沉甸甸的。她低頭一看,那是一本裝幀精美的書,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個燙金大字——《獨立出版指南:從手稿到暢銷書的實戰(zhàn)邏輯》。
而在那本書的封面上,別著一張便利貼。上面的字跡依舊是程安那種標(biāo)志性的、工整得像印刷體一樣的鋼筆字:
**“當(dāng)年的批注成立,你的邏輯確實一塌糊涂。但現(xiàn)在,如果你想把那個‘不切實際’的夢變成現(xiàn)實,這本書或許能教會你什么叫‘落地’?!?*
李小滿愣住了。
她猛地翻開那本《獨立出版指南》,發(fā)現(xiàn)那本被她扔掉的作文本,竟然被精心地夾在了書的中間。而且,作文本里那些曾經(jīng)刺眼的紅叉旁邊,多了一些用鉛筆寫下的小字。
在“我要飛上月亮吃桂花糕”那一頁,鉛筆字寫著:**“雖然月亮上不能吃,但桂花糕的配方不錯,或許可以寫進(jìn)美食專欄里?!?*
在“發(fā)明一種藥讓媽媽不老”那一頁,鉛筆字寫著:**“雖然不能不老,但保持健康的生活習(xí)慣可以延緩衰老??破障蚰_本可以考慮。”**
甚至在那個“程安是個討厭鬼”那一頁,鉛筆字難得地帶著一絲溫度:**“確實討厭。但只有討厭鬼才會告訴你,前面有坑。”**
李小滿捧著書和本子,感覺鼻尖酸酸的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這家伙……這家伙竟然真的把每一頁都看了?而且還特意去買書?
“喂,你……”李小滿抬起頭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面前早已空無一人。
只有樓道里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著清晨的陽光,久久沒有散去。
她看著懷里沉甸甸的書,嘴角忍不住上揚(yáng),卻又用力壓了壓。
“什么叫‘以前批注成立’啊!明明還是嫌棄我笨嘛!”
雖然嘴上罵罵咧咧,但李小滿的手指卻輕輕摩挲過那些鉛筆字跡。她突然覺得,那個曾經(jīng)高高在上、總是用紅筆審判她的“別人家孩子”,似乎并沒有真的在看她笑話。他只是用一種別扭到死的方式,把她從幻想的云端拉回地面,然后指給她一條可以走的路。
這算什么?毒舌系的溫柔嗎?
還真是……讓人接受不良啊。
李小滿把書和本子緊緊抱在懷里,深吸了一口氣,轉(zhuǎn)身關(guān)上了門。
這一天,李小滿斗志昂揚(yáng)。她把那本《獨立出版指南》奉為圭臬,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劇本。
然而,夜深人靜的時候。
李小滿正趴在書桌前,對著電腦屏幕抓耳撓腮,試圖把那個“五彩斑斕的黑”的腳本改得稍微像個人話。
時鐘指向了凌晨兩點。
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的敲擊聲。突然,頭頂傳來一陣細(xì)碎的動靜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像是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,又像是某種重物被來回拖動的聲響。
李小滿停下手中的動作,摘下耳機(jī),疑惑地皺起眉頭。
樓上……就是程安的房間。
這么晚了,他在干嘛?做俯臥撐?還是在搬家?
那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,持續(xù)了很久。伴隨著腳步聲的,似乎還有一種低沉的、壓抑的嘆息聲,隔著天花板傳下來,聽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李小滿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(shù)恐怖片的情節(jié),那個“**醫(yī)生”的設(shè)定又冒了出來。
“該不會是在碎尸吧……”李小滿打了個寒顫,忍不住吐槽,“不對,他哪來的時間碎尸,白天還要給我當(dāng)攻略顧問呢。”
雖然這么安慰自己,但那種奇怪的聲音依舊在夜色中若隱若現(xiàn),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刺,扎在李小滿的好奇心上。
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,走到窗邊,抬頭看向樓上。
程安房間的燈是亮著的,窗簾拉著,透出昏黃的光暈。那個影子在窗簾上晃來晃去,顯得格外孤單,又格外……焦躁?
李小滿忍不住想,那個看似無堅不摧、掌控一切的程安,是不是也藏著什么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?
就像這本作文本一樣,有些東西,是被藏在紅筆背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