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浮突然對他薄情**的父親不那么抗拒了。

年節(jié)去看，時常問候。

我問他，“不介意了嗎？”

顧爹年輕時拋家棄子，為了外頭那個，讓他沒了三個弟弟妹妹，還差點讓他失去母親。

他只是笑笑，“都長大了。”

我沒說話，余光里掃到他手機里的垃圾短信。

顧哥我做了基圍蝦，過來吃嗎？

顧哥，我家里有點漏水，能不能幫幫我。

顧哥打雷了，我好害怕。

他回的次數(shù)很少。

但沒拉黑本身就是一種態(tài)度。

我恍惚想起顧媽**囑咐，

“你要小心，男人最容易理解男人。”

我后知后覺的懂了。

原來他不是長大了，而是他能理解他父親了。

…………

回去的路上，沒人說話。

但他的手機一直響。

他低頭看短信的瞬間，仿佛在和無形中的第三人意念交流。

我拉下車窗，任由風(fēng)雨打進來。

他皺了眉。

“感冒剛好，別鬧。”

看著車窗一點一點被關(guān)上，心里又忍不住有所期冀。

“可**年輕時做了這么多荒唐事，你都能原諒？”

他沉默許久，才說。

“或許他也是別無選擇?！?br>
“我媽當(dāng)初那個樣子，是個人都過不下去，要說有錯，兩個人都有錯?！?br>
我提醒他。

“阿姨養(yǎng)了你十多年?！?br>
他嗯了聲，“我知道，可是她堅持要撫養(yǎng)我?！?br>
“如果不跟著她，或許我也不用這么辛苦?！?br>
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，一片猩紅。

下車的時候，我路過后視鏡。

看到鏡子里的自己，也是沒打扮，蓬頭垢面的。

忍不住去想，多年后容貌徹底衰老。

我是不是也會成為他口中的那種樣子。

“看什么呢，快走?！?br>
掌心傳來的溫度燙了我一下。

想推開，又被他不容拒絕地握住。

抬眸時對上他關(guān)切的眼神，“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，是發(fā)生什么事情了嗎？”

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
可下一秒他****響起。

來電顯示是在短信頁面常見的名字。

他猶豫一秒，摁掉。

可那邊再打時，他看我一眼，似在征求我的建議。

之前玩游戲時，我說他異性緣不好。

其他朋友紛紛笑。

“那是他自己把桃花斬掉了，你看不到而已?！?br>
“顧哥這種人，不想讓你看見什么，是很容易的事情。”

同理。

我看到的，也是他想讓我看到的。

“你想接就接吧?！?br>
開口時嗓音微啞，他一愣，毫不猶豫摁斷了電話。

“說什么呢你?！?br>
“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接?！?br>
他解釋得溫聲細語。

“公司的事情而已，別多想。”

我點點頭，“嗯?！?br>
可到家門口時，他徑直踩了進去。

干凈的地板印出一個臟腳印。

他一愣，“抱歉，忘了?！?br>
我已經(jīng)換好鞋，對著彎腰的他。

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既然是公司的事情，你去吧?！?br>
他身子一僵，但終究沒看我。

走時我收到他的短信。

地板放著，我回來拖，不會太久。

我沒回。

而是給顧媽媽發(fā)了條消息。

阿姨，我想預(yù)約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