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追了我的未婚夫整整十年。

賀硯川每拒絕她一次，她就在手臂上劃下一道傷口。

為了見他，她曾冒著暴雨追車二十公里，連人帶車摔下山坡，斷了三根肋骨。

所有人都說阮棠太瘋，遲早會鬧出人命。

果然，我和賀硯川的婚禮上，她端著一整杯硫酸沖進(jìn)禮堂。

“賀硯川不肯愛我，我就毀掉他最愛的人！”

硫酸潑過來的瞬間，賀硯川毫不猶豫地將我護(hù)進(jìn)懷里。

他的后背被灼傷得血肉模糊，卻仍忍著劇痛報(bào)警，親手將阮棠送進(jìn)監(jiān)獄。

后來，我們相守五十年，兒女雙全。

直到賀硯川臨終前，他握緊我的手。

“歲寧，這輩子我沒有對不起你。”

“可如果真有下輩子，我不想再認(rèn)識你了?！?br>
我僵在床邊。

他望著窗外，眼里竟浮起一絲向往。

“你給我的愛太安穩(wěn)，也太平淡。”

“阮棠卻能為了我發(fā)瘋，哪怕坐牢也不后悔?！?br>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被一個人那樣熱烈地愛著，究竟是什么感覺?！?br>
話音落下，他永遠(yuǎn)閉上了眼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二十五歲的生日宴。

賀硯川剛以繼承人的身份進(jìn)入賀氏。

他捧著九十九朵玫瑰，單膝跪在我面前求婚。

人群外，年輕的阮棠正滿眼癡迷地望著他。

我沒有像前世一樣接過玫瑰。

只是搖了搖頭，從他身邊平靜走過。

既然這是賀硯川臨終前唯一的遺憾。

這一世，我成全他。

......

玫瑰從賀硯川手中滑落。

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，像是沒有聽清。

“歲寧，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我不愿意?！?br>
我將落在腳邊的玫瑰撿起來，重新遞回他懷里。

花刺劃破指腹，滲出一顆血珠。

賀硯川神色一變，下意識握住我的手。

“怎么還是這么不小心？”

他從口袋里拿出紙巾，低頭替我按住傷口。

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(jīng)做過無數(shù)次。

事實(shí)上，他確實(shí)替我做了整整五十年。

前世結(jié)婚以后，家里的水果刀和針線，他從不讓我碰。

婚禮上替我擋下硫酸以后，他的后背做了三次植皮手術(shù)。

最嚴(yán)重的時候，傷口和紗布粘在一起，換一次藥便像重新揭下一層皮。

他疼得臉色慘白，卻還在我哭時伸手替我擦眼淚。

“幸好傷在我身上，不然你以后照鏡子，又要偷偷難過?！?br>
我們相互扶持著走過五十年。

他沒有**，沒有夜不歸宿，甚至從未真正和我吵過一次架。

所以他臨終前說想試試阮棠那樣熱烈的愛時，我才會那么難過。

那五十年的溫柔都是真的。

可他最后的遺憾，也是真的。

我緩緩從賀硯川掌心抽回手。

“這束玫瑰，還是留給阮棠吧。”

賀硯川替我按壓傷口的動作驟然停住。

他抬起頭，眼底掠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
“我在向你求婚，好端端的，為什么要提她？”

我沒有解釋。

這一世，我不想再用五十年證明自己的愛并不平淡。

心口最后一點(diǎn)酸澀慢慢散盡。

我轉(zhuǎn)身走下生日宴的禮臺。

人群外，阮棠手臂上纏著紗布，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
上一世，賀硯川沒有看她一眼。

可這一次，阮棠剛叫出他的名字，賀硯川便回了頭。

“又傷自己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