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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上出租車時,媽**電話才打過來。
她似乎是想了很久要怎么開口。
“兒子,是......發(fā)生什么事了嗎?”
我靠著車窗,看著快速倒退的夜景。
喉嚨發(fā)緊,嗓子是自己都沒想到的啞。
“媽媽,顧璇懷孕了,孩子,是江旬舟的?!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半晌,媽媽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兒子,回來吧?!?br>
“爸媽都在呢?!?br>
我鼻子一酸,聲音悶的厲害。
司機朝后伸手,遞來一張紙巾。
他什么也沒說。
卻又像說了千言萬語。
直到下車,我才緩過來一些。
拿出手機,點開企業(yè)軟件。
打了幾個字,辭職報告,確認提交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才進電梯上樓。
家里一片漆黑,我開燈換鞋。
卻在看到柜子上鑰匙的掛件時,愣了一下。
我和顧璇在這兒住了五年。
家里永遠是黑白灰三種顏色。
沒什么人氣兒,也空蕩蕩的。
我們都忙,每天忙著案子、忙著官司。
幾乎大半時間都在事務(wù)所和法庭上。
這掛件,不會是我們買的。
我抬頭,掃過每個地方。
忽然發(fā)現(xiàn),餐桌上多了好看的杯墊。
陽臺上,多了幾盆五顏六色的花。
就連顧璇的書架上,都放著格格不入的游戲卡帶。
房間還是靜悄悄的。
只是在靜悄悄中,被改變了。
變得沒了我的痕跡
變得多了江旬舟的東西。
臥室的床頭柜上放著不屬于我的煙灰缸。
衛(wèi)生間顧璇的牙杯里擠著兩只牙膏。
女士修眉刀旁邊有個新的剃須刀。
就連顧璇的浴巾上,也疊放著顏色更鮮亮的浴巾。
這些東西,都不是我的。
胃里猛地翻涌,我?guī)缀跏橇⒖膛吭谒剡吀蓢I。
他們的東西,他們兩個人。
都讓我惡心。
門外密碼鎖發(fā)出響聲。
我抹了把嘴,走出去。
江旬舟扶著墻,明顯有些站不住。
顧璇想扶,卻被擋回去。
他紅著眼睛,嗓子喑啞。
“別碰我,要是阿遲再生氣怎么辦?”
顧璇看向我,聲音哽咽。
“你滿意了?”
“你知道剛做完手術(shù)有多虛弱嗎?”
“他被你逼的住不成院,要走回來道歉!”
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。
“我沒逼他回來道歉?!?br>
“也沒逼他讓你懷上孩子?!?br>
顧璇被堵的啞口無言。
江旬舟卻“撲通”一聲跪下了。
“阿遲,這都是我自愿的,不怪你?!?br>
“是我沒能及時坦白,讓你生氣了?!?br>
“我......我現(xiàn)在就走?!?br>
說著,他撐著地,無比費力的起身。
顧璇幾次想扶,卻又收回了手。
直到他真的進了臥室,顧璇終于忍不住。
“周遲,你就這么狠心?”
“他在這邊沒親人沒朋友,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?!?br>
“難道你要他拖著這副身子出去等死?”
我看了她一眼,毫無波瀾。
“他沒有睡覺的地方?!?br>
“所以,你就讓他睡在你床上?”
顧璇卡殼的時候,江旬舟已經(jīng)拿著行李箱出來了。
他慢慢往門邊挪,一步三回頭。
手扶上門把時,顧璇炸了。
“周遲,旬舟剛從急救室出來,作為朋友,也該在恢復(fù)之前,讓他留下來休養(yǎng)!”
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副樣子。
向來自恃冷靜的顧律。
此刻卻為了我的發(fā)小,和我大動干戈。
可我只覺得荒謬。
我盯著兩只疊在一起的手。
“要么他走,要么我走?!?br>
空氣安靜了很久。
顧璇才無奈又疲憊的叫我名字。
“周遲......”
答案已經(jīng)明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回房,抓起證件和***,走到門前。
江旬舟在左,顧璇在右。
我誰也沒看,推門徑直出去。
身后沒有任何挽留的聲音。
江旬舟不是真的悔過了,準(zhǔn)備離開。
顧璇也忘了,曾經(jīng)在我爸媽面前承諾過,會和我好好在一起。
“伯父伯母放心,我永遠不會變心?!?br>
現(xiàn)在,這個家,住進了另一個人。
還是我親手放進來的。
推開酒店房間門時,手機忽然震動兩聲。
是顧璇的消息。
等旬舟能養(yǎng)活自己后,我們就結(jié)婚
那一天,會很快的
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最后也沒回。
和我結(jié)婚的前提條件,是江旬舟能養(yǎng)活自己。
我勾起嘴角。
顧璇不該做律師。
她該去講冷笑話。
航班預(yù)訂成功的消息彈出。
她不知道,再快,也趕不上了。
隔天一早,我照常去公司。
辭職報告還沒審批通過,交接手續(xù),也要走個流程。
我拿著手上最后一個案子,去組長那兒做備份。
組長點了兩下鼠標(biāo),神色復(fù)雜的看向我。
“周遲,你這案子,被顧律截走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