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前嫌難看，從不肯認真看。

最下面那張寫著：九月二十六日，別安排工作，我們結(jié)婚。

她將那張便簽撕下來，撥我的號碼。

機械女聲一遍遍提示無法接通。

凌晨兩點，顧聿川打來電話。

“明薇，我手腕有點腫，你能不能送我去醫(yī)院？”

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塊訂婚表。

秒針停在了二十九分。

發(fā)布會混亂時，被她捏壞了。

“叫你的助理?！?br>
她掛斷電話，拿起車鑰匙沖出門。

可她直到站在聲谷實驗室樓下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根本不知道我如今住在哪里。

我在老師留下的舊錄音棚住了三天。

**天，沈明薇找到這里。

她帶著修好的訂婚表，還有那十九張便簽。

“表帶我換了新的?！?br>
我沒有接。

她把盒子放在調(diào)音臺上，環(huán)顧狹小的房間。

“跟我回去。公司的事，我可以道歉。聿川已經(jīng)停職，母帶也會完整歸還。”

“律師會去取?！?br>
“周敘白，我們七年，不該因為一次游戲結(jié)束。”

“不是一次?！?br>
我調(diào)出那十九道題。

“白色，是你讓我替新家選的顏色。冰島，是你主動放進旅行收藏夾的地方。你說討厭墨綠，南城濕熱，絕不會去?！?br>
沈明薇沉默下來。

“人的喜好會變?！?br>
“會變?？赡阒桓嬖V顧聿川，沒有告訴要和你結(jié)婚的人?！?br>
她沒說話。
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
她喜歡的花，她最怕的動物，她想住的城市，她將來要不要孩子。

十七個答案，全部與她曾告訴我的相反。

“你不是在考誰懂你。你是在當眾證明，我沒有資格懂你。”

“我沒想那么嚴重?！?br>
“所以更沒必要談了?！?br>
沈明薇伸手按住調(diào)音臺。

“你想讓我怎么做？取消聿川的項目，開除佳佳，還是公開向你道歉？你說，我都可以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過去我等過無數(shù)次這句話。

等她在放我鴿子后問我想要什么，等她在拿我和顧聿川比較后承認不妥，等她在所有人笑我時，至少站到我身邊。

現(xiàn)在聽見，已經(jīng)沒有用了。

“我只要**婚約?！?br>
她半天說不出話。

“我不同意?！?br>
“**婚約不需要雙方表決?！?br>
她將表盒推得更近。

“你現(xiàn)在情緒不好。我給你一個月，等你冷靜?！?br>
“沈總，出去時把門帶上?！?br>
這個稱呼讓她站了很久。

最后，她拿走表盒，卻把便簽留了下來。

門合上后，她沒有立即走。

隔著一道隔音墻，她聽不見里面的任何動靜。

過去她最喜歡這間錄音棚。

我調(diào)試設備時，她就在門外敲玻璃，等我摘下耳機，問我為什么每次都能聽見她。

我當時說，因為你的腳步和別人不一樣。

如今她在門外來回走了七次，里面始終沒有人開門。

公司里，顧聿川正在清理電腦。

沈佳佳替他打抱不平。

“我姐就是被周敘白嚇住了。等產(chǎn)品停擺幾天，她還得把你請回來。”

顧聿川刪掉一封郵件，輕聲道：“我不怪敘白。他一直覺得我搶走明薇，敏感也正常?！?br>
郵件進入回收站前，標題閃了一下。

“婚前默契題標準答案及現(xiàn)場應對話術(shù)”。

發(fā)送人不是沈明薇。

是顧聿川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