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說完，她自己大概也覺得不合適，看了我一眼。

我笑了笑：

“說得對?！?br>
“所以我走?！?br>
岳母臉色一僵：

“清遠(yuǎn)，媽不是那個(gè)意思。”

我已經(jīng)換好鞋。

岳父沉著臉坐在餐桌邊：

“今天你岳母六十大壽?！?br>
“你為了這么點(diǎn)事摔門就走，以后親戚問起來，我都不知道怎么說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忽然想起上一世。

火災(zāi)以后，岳父右手燒傷。

住院時(shí)親戚來看他，

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：

“清遠(yuǎn)脾氣犟?！?br>
“他要是再多攔一下，也許事情就不會成這樣?！?br>
原來不管哪一世，他最在意的都是怎么跟別人說。

我低頭換鞋：

“那就實(shí)話實(shí)說?！?br>
“我提醒過?！?br>
“你們不聽。”

“所以我回自己家了。”

林婉站在玄關(guān)，臉色很冷：

“林清遠(yuǎn)，你今天要是走了，就別指望我回去。”

我看了她一眼：“

隨你?！?br>
3

電梯下降時(shí)，岳母打來第一通電話。

我掛了。

走出單元門，她又打。

這次我接了：

“清遠(yuǎn)，你回來?！?br>
“有事嗎？”

“你媳婦哭了?！?br>
我腳步?jīng)]停：

“那你哄她?！?br>
“你**他說以后不回來了，你姐也發(fā)火。你今天非要把大家搞成這樣嗎？”

“媽?！?br>
我撐開傘：

“今天是誰的生日？”

她愣?。骸拔业陌??！?br>
“那你好好過生日，別管他們?！?br>
“我回自己家睡覺。”

她呼吸重了幾分：

“你怎么現(xiàn)在這么冷血？”

我看著雨幕，輕聲道：

“可能以前太熱心了?！?br>
她聽不懂。 我也沒解釋。

自己家離丈母娘家開車二十分鐘。

八十平方米，兩室一廳。

我和林婉婚后一直住在這里。

以前我總覺得房子太小，想換大的。

今晚關(guān)上家門時(shí)，我第一次覺得每個(gè)月的房貸花得太值了。

起碼這里的插座由我自己決定插什么。

九點(diǎn)四十，我剛洗完澡，林瑤打來電話，命令道：

“給媽道歉?！?br>
我坐在床邊擦頭發(fā)：

“理由?！?br>
“今天她六十大壽，你甩臉走人，她剛才蛋糕都沒吃?！?br>
“是我不讓她吃的嗎？”

“你少裝傻。”

林瑤聲音壓得很低：

“媽平時(shí)對你比親兒子還親，現(xiàn)在我拖家?guī)Э诨貋碜滋欤憔瓦@副樣子？”

我打斷她：

“車還在客廳嗎？”

電話那邊停了一秒。 她一下惱了：

“***還提這事？”

我笑了一聲：

“那就沒什么好聊的。”

我掛斷。

十分鐘后，周巖發(fā)了朋友圈：

有時(shí)候一家人比外人更怕你過得好。生日過成這樣，對不起媽。

照片里，岳母坐在餐桌邊，眼睛紅著。

蛋糕切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