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級青年策展**賽終審當(dāng)天。

我攥著答辯稿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男友遞來一瓶葡萄汁，語氣溫柔。

“別緊張，喝兩口補補糖?！?br>
我毫不猶豫擰開瓶蓋，仰頭喝下小半瓶。

味道有些酸，不像我常喝的味道。

可我沒在意。

答辯進(jìn)行到一半時，腹部突然絞痛。

我只能捂著肚子，狼狽沖**。

熱搜爆了，項目黃了。

我蹲在洗手間隔間里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門外卻傳來男友和閨蜜的爆笑。

“笑死我了，沒想到她真的分不出葡萄汁和西梅汁啊?！?br>
“八千八，我賭贏了，給錢給錢！”

省級青年策展**賽終審當(dāng)天。

輪到我上臺前，男友李文濱遞給我一瓶葡萄汁。

“別緊張，喝兩口補補糖?！?br>
他說話時，語氣溫柔體貼。

我接過來，沒多想。

我有低血糖，還有嚴(yán)重的腸易激。

每次重要場合前，只敢喝固定牌子的葡萄汁。

既不刺激腸胃，也不會影響狀態(tài)。

站在旁邊的閨蜜商柔卻笑得古怪。

“昭淇，你分得清葡萄汁和西梅汁嗎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當(dāng)然?！?br>
商柔看向李文濱，挑了挑眉。

“我不信?！?br>
李文濱掩唇低笑一聲，似笑非笑地瞟我一眼。

“估計只有傻子才分不清吧?！?br>
我以為他們只是隨口玩笑。

只專注準(zhǔn)備答辯。

這個項目，我準(zhǔn)備了整整兩年，熬過無數(shù)個通宵。

從舊城區(qū)調(diào)查到老廠房改造方案，再到非遺展動線設(shè)計。

只為今天能拿下基金，真正落地我的展館。

我擰開瓶蓋，仰頭喝了小半瓶。

味道確實有些不對。

比平時更酸，也更濃稠。

可**太吵，我又太緊張，只當(dāng)是心情影響了口感。

直到答辯進(jìn)行到一半。

大屏上正播放我做的空間模型。

臺下坐著省文旅廳領(lǐng)導(dǎo)、基金評審，還有幾家媒體。

我剛講到核心理念，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絞痛。

我臉色鐵青，嘴唇泛白。

主持人擔(dān)憂地看著我。

“婁老師，您還好嗎？”

我強撐著笑。

“沒事?！?br>
可下一秒，那股痛感更猛烈地翻涌上來。

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
臺下觀眾不明所以，開始交頭接耳。

直播鏡頭正對著我。

我咬住舌尖，努力想把這一段講完。

可令我絕望的是，身體已經(jīng)不受控制。

伴隨著尷尬的響聲和從下身傳來的惡臭。

我臉色慘白，捂著腹部狼狽地沖**。

身后，是短暫的死寂。

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哄笑聲。

閃光燈像洶涌的海浪一樣朝我撲來。

媒體鏡頭無情地追著我慌亂的背影。

我倉皇躲進(jìn)洗手間，疼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。

手機不斷震動。

微博熱搜本地榜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熱搜詞條。

青年策展人終審現(xiàn)場失態(tài)。

更難聽的視頻標(biāo)題也冒了出來。

美女策展人婁昭淇直播**，疑似當(dāng)場大**失禁。

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。

隔間外忽然傳來商柔和李文濱的爆笑聲。

倆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李文濱聲音篤定。

“我就說吧，她真分不出來?！?br>
“你這賭贏得也太沒難度了?！?br>
商柔語氣里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
“認(rèn)賭服輸，別想耍賴皮。”

“我贏了，八千八記得轉(zhuǎn)我?！?br>
說完又是幾聲短促的笑。

“不過她反應(yīng)也太大了吧？我就兌了半瓶西梅汁進(jìn)去而已。”

李文濱沉默幾秒，隨即淡淡道。

“誰叫她蠢，連葡萄汁和西梅汁都分不清?！?br>
“要怪就怪她自己，重要場合都不知道少吃少喝。”

我聽著倆人的對話，只覺得遍體生涼。

原來不是意外。

是他們換了我的飲料。

商柔嘖嘖幾聲，語氣變得雀躍。

“可惜了，昭淇今天發(fā)揮成這樣，基金肯定沒戲?！?br>
“誒，你說評委會不會考慮我的備選方案？”

李文濱笑得寵溺。

“傻丫頭，我已經(jīng)把你的材料遞給許主任了?！?br>
“沒了婁昭淇，你還有什么好擔(dān)心的呢？”

霎時間，洗手間里的排風(fēng)聲像突然消失一樣。

我耳邊只剩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。

商柔是我十年的鐵桿閨蜜。

大學(xué)時她被老師否定，我陪她改作品到天亮。

她交不起參賽費，是我替她墊的錢。

她第一次進(jìn)不了項目組，哭著說自己是不是沒有未來了。

我于心不忍。

把自己的人脈分給她，帶她一步步入行。

而李文濱，他是我準(zhǔn)備共度余生的伴侶。

他明知道我腸胃有多弱。

明知道我一緊張就容易腸胃痙攣。

也知道今天對我有多重要。

可他們還是拿我的身體、我的事業(yè)、我的尊嚴(yán)**。

只為給商柔讓路。

八千八的賭資，怕也只是哄她高興的彩頭罷了。

我靠在隔間門后，分不清是腸胃更痛，還是心更痛。

我被工作人員送去了醫(yī)院。

急性腸胃炎。

誘因是大量攝入高濃度西梅汁，引發(fā)腸道痙攣。

醫(yī)生看著檢查單，皺眉問我。

“這么高濃度的西梅汁你都敢喝？不要命了？”

我囁嚅著開口。

“我不知道那是西梅汁?！?br>
他嘆了口氣。

“你膽子可真夠大的，不知道是什么還敢亂喝，萬一里面是硫酸怎么辦？”

我閉了閉眼，一陣后怕。

是啊。

這次是西梅汁，誰能保證下一次就不是要我命的硫酸呢。

兩個小時后，李文濱才姍姍來遲。

他手里捧著一束花。

不是我喜歡的白桔梗，是商柔最愛的粉玫瑰。

李文濱把花放在床頭，語氣疲憊。

“昭淇，今天的事鬧得有點大。”

“主辦方那邊很不高興?！?br>
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。

“這不正如你所愿嗎？”

李文濱坐到病床邊，伸手**我的額頭。

我偏頭避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“還在生氣??？”

我冷笑一聲。

“難道我不該生氣嗎？”

李文濱擰起眉頭，說得臉不紅心不跳。

“商柔只是開個玩笑，她也沒想到你反應(yīng)會這么嚴(yán)重?！?br>
“再說了，那瓶飲料是你自己喝下去的。”

“事情鬧成這樣，也不是商柔一個人的錯?！?br>
我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。

“李文濱，你知道我不能喝西梅汁?！?br>
他陷入沉默。

我繼續(xù)問。

“你也知道今天這場答辯對我來說有多重要?！?br>
“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他抿著唇看我，依舊沉默。

眼前是我曾經(jīng)最熟悉的枕邊人，可我卻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
李文濱低頭捏了捏眉心，語重心長地說。

“昭淇，你太要強了?！?br>
“這個項目對商柔也很重要，她這些年一直活在你的光環(huán)下面?！?br>
“你知道跟你做朋友，她壓力有多大嗎？”

“我只是想讓她有一次被看見的機會?！?br>
我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
“所以你們讓我當(dāng)眾出丑？”

“拿我的身體和前途當(dāng)賭注，毀掉我兩年的心血，就為了給她一次被看見的機會？”

李文濱臉上浮現(xiàn)不贊同，聲音也沉下來。

“別說得這么嚴(yán)重?！?br>
“你能力強，以后還會有機會?！?br>
“商柔不一樣，她經(jīng)不起這次失敗。”

我嗤笑出聲。

笑到胃又開始抽痛。

沒想到在他們眼里。

我的努力可以被犧牲。

我的痛苦可以被輕描淡寫。

我的尊嚴(yán)也可以拿來給商柔鋪路。

就因為我能力強、還有以后。

剎那間，我心灰意冷。

“李文濱，我們分手吧?！?br>
他瞪大雙眼，眼里閃過錯愕。

“就因為這件小事？”

小事。

我看著病床旁那束粉玫瑰，覺得爭辯都是浪費時間。

“對。”

“就因為這件小事。”

李文濱似乎被我的態(tài)度所激怒。

“婁昭淇，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把分手掛在嘴邊？”

“我們下個月就訂婚了。”

“雙方父母都通知了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鬧，是想讓所有人看笑話嗎？”

我平靜地望著他。

“今天被所有人看笑話的人，是我?！?br>
李文濱一時語塞。

片刻后，他放軟聲音。

“昭淇，我知道你很委屈。”

“但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。”

“等**過去，我會帶你去散散心?！?br>
“商柔那邊我也會讓她跟你道歉。”

我冷冷搖頭。

“不需要?！?br>
李文濱皺眉，正欲再說什么。

我打斷他，一字一句道。

“我不接受道歉?！?br>
“也不接受你?！?br>
空氣瞬間變得沉重。

李文濱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
“你現(xiàn)在情緒不穩(wěn)定，我不跟你吵?！?br>
“等你冷靜了，我們再談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病房門關(guān)上的一剎那，我拿起手機。

撥通了訂婚宴酒店的電話。

“**，我要取消下個月的訂婚宴?！?br>
對方愣了愣，不放心地問了好幾遍。

“婁小姐，您確定嗎？”

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。

“確定?！?br>
出院當(dāng)天，商柔在醫(yī)院門口等我。

她手里拎著保溫桶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(dān)憂和歉疚。

看到我，她立刻紅了眼。

“昭淇，對不起?！?br>
“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(yán)重?！?br>
我視而不見，準(zhǔn)備繞過她。

商柔趕緊追上來，擋在我面前。

“我們認(rèn)識十年了，你真要為了一個玩笑跟我絕交嗎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冷漠地瞥向她。

“玩笑？”

商柔咬了咬唇，語氣無辜。

“我承認(rèn)，是我換了飲料?！?br>
“但我沒有惡意。”

“我只是覺得你太緊繃了，想讓你放松一下。”

我看著商柔那張楚楚可憐的臉。

十年了，她真的就沒變過。

每次犯錯都是這樣。

紅著眼眶對我哭一哭，我就必須原諒她為她兜底。

大學(xué)弄丟作品，她哭著說不是故意的，我替她補交。

項目***露，她說電腦中毒，我替她背鍋。

她遲到錯過匯報，我替她向?qū)煹狼浮?br>
可我現(xiàn)在才明白。

我只是她用慣了的墊腳石、替死鬼。

“商柔，你做的這一切真的沒有惡意嗎？”

她臉色微變。

我扯起冷嘲的嘴角。

“你心里清楚，我的方案如果順利通過，就沒有你的機會了?！?br>
“所以你早就把自己的備選材料交給李文濱，讓他幫你遞給評委?！?br>
商柔眼神躲閃 。

“昭淇，你別把我想得那么壞?！?br>
“遞資料也只是想試一試?！?br>
“我不像你，家境好，老師喜歡你，項目也總是先想到你?！?br>
我胸口發(fā)悶，強忍著情緒問她。

“你得不到所以就來害我嗎？”

商柔睫毛顫了顫，眼淚順著臉龐滑落。

“我沒想害你?！?br>
“西梅汁最多拉壞肚子，又不會死人?！?br>
我怔住。

這一刻，我終于看清了她。

自始至終，商柔就沒把我當(dāng)成朋友，更沒有當(dāng)做閨蜜。

是我自作多情。

我點點頭。
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商柔以為我有所松動，眼底剛浮起一絲希望。

又聽我說道。

“我們法庭見?！?br>
她臉皮一抖，倏地拔高聲音。

“婁昭淇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拿出手機。

把醫(yī)院診斷、飲料瓶檢測報告、**錄音截圖，一張張翻給她看。

“我已經(jīng)報警了?！?br>
“也委托了律師取證?！?br>
“你們故意更換我的飲品，導(dǎo)致我身體損傷、職業(yè)聲譽受損?！?br>
“我將追究到底?！?br>
商柔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你真要告我？”

我看著她驚恐的神情，語氣冰冷。

“一句玩笑就想抵消對我?guī)淼膫?？?br>
“友情在你眼里到底有多廉價?。俊?br>
“既然你沒把我當(dāng)朋友，我也不會再對你心慈手軟?！?br>
商柔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似乎不敢相信我這么狠心。

我坐上回程的出租車。

手機里彈出李文濱的消息。

商柔哭著給我打電話，說你要告她。

婁昭淇，你怎么就這么毒呢？

十年的閨蜜情，你說斷就斷，我就沒見過你這么狠心的女人。

商柔已經(jīng)夠難了，做人別太絕。

我直接把他拉進(jìn)黑名單。

商柔難。

那我呢？

我疼到站不起來時，誰覺得我難？

我在直播鏡頭前狼狽沖**時，誰替我難堪？

我的兩年心血被踩碎時，誰問過我疼不疼？

沒有人。

所以從現(xiàn)在開始。

我也不會再對任何人心軟。

我出丑的視頻還是火了。

短視頻平臺上，我答辯中途狼狽離場的視頻被剪成各種**版本。

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(wǎng)友給我取了個外號。

爆破公主。

還有人扒出我的工作室賬號，在評論區(qū)刷屏。

這種人也配做策展？

重要場合都能掉鏈子，項目給她才是浪費錢。

聽說她嫉妒閨蜜，故意賣慘。

我一開始不明白嫉妒閨蜜從哪里來的。

直到林梅給我發(fā)來一篇長文。

發(fā)布者是商柔。

她沒有直接點名道姓。

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。

我長期打壓她，搶她資源，還因為她獲得備選資格而大發(fā)脾氣。

最后一句話更是點燃了吃瓜群眾的怒火。

不是所有委屈都能說出口，但我相信清者自清。

評論區(qū)瞬間淪陷。

抱抱姐姐，遠(yuǎn)離霸凌型閨蜜。

有些人就是見不得朋友好。

難怪她答辯現(xiàn)場崩了，心思不正的人遲早翻車。

李文濱的姐姐也在朋友圈里陰陽怪氣。

某些女人太強勢，遲早眾叛親離。

李文濱的好友陳野評論。

濱哥忍她夠久了。

就連我爸媽也打來電話責(zé)問。

“昭淇，你到底鬧夠沒有？”

我心猛地一沉。

“媽，你看過我發(fā)給你的證據(jù)嗎？”

她嘆氣。

“看是看了，但人家小商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和文濱都要訂婚了，現(xiàn)在鬧上**，以后怎么收場？”

我爸接過電話，語氣更重。

“做人要留余地?！?br>
“你從小性格就倔，一點虧都不肯吃。”

“這次只是丟了個項目，又不是天塌了?！?br>
我鼻尖發(fā)酸。

“爸，為了這個項目，我努力了兩年?！?br>
“他們故意騙我喝西梅汁當(dāng)眾出丑，是想徹底毀了我啊。”

“你們讓我怎么原諒他們？”

電話對面是窒息的沉默。

過了一會兒，我媽小聲說。

“得饒人處且饒人，你不也沒事了嘛?！?br>
這句話像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徹底覆滅了我對親情的期望與依賴。

爸**意思我當(dāng)然明白。

委屈我一人，來保住兩家的顏面。

可我不想。

我掛斷電話。

把證據(jù)文件夾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
里面有**監(jiān)控。

商柔買西梅汁的付款記錄。

李文濱和她打賭的錄音。

還有我的方案被商柔抄襲的對比文件。

這些不是我一個人拿到的。

是林梅幫我找來的。

林梅是比賽執(zhí)行組的志愿者，也是我多年好友。

似乎是心有所感，她給我發(fā)來消息。

昭淇，別怕。

我就不信兩個小人還能蹦跶到天上去。

我看著這番話。

第一次在這場荒唐的背叛里，感到一點暖意。

當(dāng)晚，商柔和李文濱舉辦了一個小型慶祝會。

慶祝她的備選方案正式遞補進(jìn)入基金考察名單。

他們大概以為，我已經(jīng)被網(wǎng)暴和家人的勸說壓垮。

可他們忘了。

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，最不怕的就是撕破臉。

慶祝會在李文濱朋友開的酒吧。

我到的時候，商柔正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。

她舉著香檳，眼眶微紅。

“其實這個機會來得很突然?！?br>
“我也沒想到，昭淇會因為身體原因退出?！?br>
“但我會帶著她那份遺憾，好好完成這個項目。”

多感人啊。

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，差點都要為她鼓掌了。

李文濱坐在她身旁，一副保護(hù)者姿態(tài)。

冷不丁看見我，他臉色一變，立刻起身走來。
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
我淡淡看他。

“來祝賀啊?！?br>
李文濱明顯不信。

“婁昭淇，你冷靜點別做傻事。”

“這里都是圈內(nèi)人，你別讓大家難堪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眼里沒有絲毫溫度。

“你們讓我當(dāng)眾難堪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這句話？”

周圍安靜下來。

商柔哆嗦著站起身，臉色蒼白。

“昭淇，如果你是來罵我的，我可以跟你道歉?！?br>
“但今天是大家為我慶祝的日子，你能不能別......”

她話沒說完，我直接拿出U盤，**酒吧投影設(shè)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