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的臉色緩和下來，他抱了抱我。

“這才對嘛，別總讓大家為難?！?br>
我穿著救生衣，坐在船艙中，離水面遠遠的。

但船體的顛簸還是讓我臉色發(fā)白，大腦開始不斷想象危險的情況。

驚恐讓我臉色蒼白，冷汗涔涔。

連船長都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，他遞給我一杯水，問我要不要去休息一下，或者靠岸。

我平靜地搖了搖頭，拒絕了。

溫言坐在游艇船頭，穿著清涼的泳衣，讓顧明遠給她拍照。

海風吹起她的頭發(fā)，她笑得明媚。

顧明遠舉著手機，臉上是久違地輕松的笑容。

“明遠，拿來給我看看?！?br>
溫言一手拿著酒杯，一手伸向顧明遠。

顧明遠拉著她的手，兩個人一起坐在日出海面的游艇上。

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像是一張幸福定格照。

我坐在船艙的陰影里，看著他們。

船體忽然劇烈的晃動。

耳邊響起船長驚慌的聲音。

“快系好安全帶，有風浪！”

話音剛落，海面?zhèn)鱽怼斑恕钡匾宦暰揄憽?br>
我回頭的時候，顧明遠已經不在甲板上了。

溫言尖叫起來。

“明遠掉下去了！他掉下去了！”

她趴在船舷邊上，指著水面，驚慌失措。

我強壓著恐懼靠過去，看到顧明遠的頭在風浪中起起伏伏。

為了方便拍照，他根本沒有穿救生衣，眼看就要沉下去了。

“你們快去救人?。　?br>
溫言去拽船長和船員，可外面風浪太大，根本沒有人愿意去。

顧明遠在海面上起起伏伏，轉眼只剩下一只手還在水面上。

我看著那只手，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
當時他沉下去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姿勢，當時我在想什么呢？

我在想，無論如何，我要把顧明遠從海底拖上來。

看著那只手在海面上掙扎，越來越低。

我閉上眼，一滴淚從眼角滑落。

然后我跳了下去。

入水的那一瞬間，恐懼像電流一樣擊中了我。

心臟驟停了一拍，然后開始瘋狂跳動。

我將舌尖放在牙齒之間，用力咬下，腥甜在口腔中蔓延開來。

疼痛讓我恢復了一絲神志。

我控制著幾乎不聽使喚的手腳，笨拙地向顧明遠游去。

他正在下沉，四肢攤開，像一只折翼的鳥。

恐懼逐漸將我包圍，我用力劃水，想要將恐懼甩在身后。

我終于抓住了他的手。

他看我的眼神，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
我把顧明遠拖上水面的時候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溫言的尖叫。

我用盡全力把他拖向繩子，把繩子在他腰間繞了好幾圈。

船長在我旁邊放下一條繩子。

“姑娘，抓住了。”

可我已經沒力了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海浪一浪接一浪的從我的頭頂打過，我浮在海面的時間越來越短。

船長焦急地喊我。
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別拉了，我自己能上來?！?br>
是顧明遠帶著笑意的聲音。

他身形矯健地拉著繩子，幾步踏上了船舷。

他站在甲板上和溫言慶祝地抱在一起。

“我們治好了林若的恐水癥！”

他低頭看著我，笑了一下。

“怎么樣？嚇到了吧？”

可我早已耗盡所有體力，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。

我努力向上伸長雙手，卻抓不到任何支撐物。

“救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
顧明遠沒有往我這邊多看一眼。

他將浴巾披在溫言身上，攬住她的肩膀，扶著她往船艙走。

“她水性好，不用管她。”

“外面風大，我們先進去吧?！?br>
我看著兩人的背影，只感覺眼前越來越暗。

海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，灌進我的耳朵，灌進我的鼻子。

在沉下去之前，我聽到顧明遠驚慌的嘶吼聲。

“林若——?。　?br>